"蘇念，你一個丫頭片子，上那個清華有什么用？把通知書讓給你弟！他是男的，將來要撐這個家的！"媽媽王秀蘭嗑著瓜子，瓜子皮掉了我一身。
爸爸蘇建國翹著二郎腿，吸了口煙，慢悠悠地開了腔："你弟成績是差了點，但他是男娃。你一個女的，讀那么多書，遲早是別人家的人。通知書，讓給瑞瑞。"
奶奶"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頓："你們兩個是不是瘋了？念念考上清華，那是她拿命換來的！憑什么讓給那個不成器的東西！"
我一把扶住奶奶，在全家人錯愕的目光中，笑了："奶奶，別急。爸媽說得對。"
爸媽和蘇瑞對視了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得意和輕蔑。
他們以為我傻，以為我認命了。
他們不知道，這張網(wǎng)，從我點頭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撒下了。
直到蘇瑞升學(xué)宴上那兩個穿制服的人推門進來，他們才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傻子。
這場"家庭會議"，是蓄謀已久的。
上周四放學(xué)，我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媽在院子里跟鄰居劉嬸吹牛："哎呦，我家蘇瑞，那腦子靈光著呢！就是運氣差了點。他姐不就是運氣好，碰上個保送嗎？要不是保送，我兒子照樣能考上！"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蘇瑞是我雙胞胎弟弟，小我十二分鐘。從小到大，他的每一次**，都是我一道題一道題教到半夜。他高一數(shù)學(xué)考過十九分。十九分，選擇題蒙都不止這個數(shù)。
但在我媽嘴里，他"靈光"，只是"運氣差"。
而我拿了全國物理競賽金獎，被清華提前錄取保送，在我媽嘴里，叫"運氣好"。
周四晚上，媽打電話讓我和蘇瑞周六回家吃飯，說要"開個家庭會"。蘇瑞住校，我走讀，但媽那語氣不像只是吃飯。
周六中午，我提前到家，進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排骨、蔥油鱸魚、西紅柿燉牛腩，全是蘇瑞愛吃的，媽特意交代的。
蘇瑞一到家，書包往沙發(fā)上一甩，鞋都沒換就趴到桌邊夾肉："姐，你做的菜就是好吃。對了，我那篇畢業(yè)作文你幫我寫了沒？后天要交。"
我沒吭聲。
奶奶拄著拐杖從里屋出來，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去。你姐又不是你傭人。"
蘇瑞縮了一下手，撇撇嘴。
媽立馬一把把奶奶的筷子撥開："媽，你少管！瑞瑞正長身體呢，多吃點怎么了？"
奶奶冷著臉坐下了。
飯吃到一半，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上輩子，就是這個表情。一模一樣。
"念念，"爸看著我，語氣像宣布一個早就定好的判決，"你的清華錄取通知書，下周就到了吧？"
我點了點頭。
"我跟**商量好了。"他磕了磕煙灰，"這個名額，讓給你弟。"
***筷子"哐"地掉在桌上。
蘇瑞低著頭，往嘴里塞了塊排骨，不看我，但嘴角翹著。
"爸！"奶奶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說什么胡話！念念考的保送，是她自己掙來的！你怎么能！"
"媽，您別插嘴！"爸的臉沉下來，"我的閨女，我做主。瑞瑞是男孩，是蘇家的根！念念將來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清華給她讀，不是白瞎了嗎？"
媽趕緊幫腔："就是！念念你想想，你弟要是沒個好學(xué)歷，以后找不著對象，你這當(dāng)姐的心安嗎？你那個保送名額，讓給他用用，又少不了你一塊肉。"
蘇瑞終于抬起頭，一臉委屈："姐，你成績那么好，隨便考哪個大學(xué)都行。我這個成績，不靠你，我上哪？"
他的演技比上輩子還溜。
上輩子，我信了。我哭著答應(yīng)了，然后被送進了地獄。
奶奶氣得渾身發(fā)抖，拐杖在地上連頓三下："姓蘇的，你們把念念當(dāng)什么了？她是人！不是你們拿來貼補兒子的東西！"
"媽！"爸沖奶奶吼了一聲，"您要是攪和，就回您屋里去！這是我家的事！"
***臉漲得通紅。她攥著拐杖的手在打顫，指節(jié)發(fā)白。
就在這時，我站了起來。
我扶住奶奶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笑了："爸，媽。你們說得對。通知書，我讓。"
爸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