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護士登記好信息,輕聲開口:
“術前需要做基礎檢查,明天下午正式手術,你今晚好好休息。”
我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窗外。
城市的燈火漫開,
正是南方雨季,路燈下幾只飛蛾,不知疲倦地撞上滾燙的燈芯,
又因灼熱的溫度,燙得墜入地面,可稍微緩過勁,再度朝光源奔去。
何其可笑,又何其像我。
曾困在名為沈青淮的執念里,日復一日,自取滅亡。
人在任何時期,愿意把最珍貴的東西給出去就叫愛。
十二歲那年,我痛失雙親,大人無暇照顧我。
只有尚且青澀稚嫩的沈青淮,把小小的我抱在懷里,
一遍遍重復著“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那時我們懵懂無知,不懂情愛,卻本能地將陪伴和偏愛贈予對方。
十八歲那年,盛夏燥熱,無數個刷題的夜晚,他永遠陪在我身側。
在高考結束那天,捧上一束潔白的滿天星,明目張膽地宣告心意。
二十五歲那年,熱戀變成平淡溫情。
意氣風發的沈青淮褪去少年青澀,把象征余生和名分的婚戒遞到我面前。
夜色深沉,夢里有他為我拭淚,也有寧柔鬢邊艷紅的石榴花,
沈青淮背對著我,毫不猶豫奔向寧柔,
和滔滔江水刺骨冰涼,我卻不斷下墜。
我猛然驚醒,胸口劇烈起伏,窗外天光大亮。
我平復好紊亂的呼吸,打車回了半山別墅。
當初選婚房時,沈青淮特意避開所有江景和湖景房型,
千挑萬選定下這座背山而建的獨棟別墅。
指紋解鎖,厚重的實木大門應聲開啟。
我站在玄關,驟然僵在原地。
整棟別墅的軟裝,是當初我和他耗時一年,親自飛往歐洲逐一敲定的。
可原本陳列著我設計作品的展臺,如今放著幾盒色彩鮮艷的拼豆。
青花瓷瓶里,插滿了馥郁濃烈的梔子花。
我深呼一口氣,大步走向臥室。
衣服被人隨意丟棄在地毯上,柜子里擺著甜美的小裙子。
心中半分波瀾都未掀起,不再憤怒酸澀,只剩釋然。
我彎腰從角落里拖出行李箱,
沈青淮立在門口,神情帶著幾分不自然。
沉默幾秒,他大步走進臥室,語氣略微生硬。
“遲夏,我有事情和你說。”
“我昨天帶柔柔去看心理醫生了,”他避開我的視線,
“醫生說她這種情況,待在我身邊,病情會越來越穩定。”
“所以,我打算,讓她搬進來住。”
“我想著讓她盡快適應環境,就先讓人把她的東西放進來。”
“你放心,等她痊愈了,我立刻娶你,和你結……”
我收拾的動作沒停,想也不想隨口應道:“好啊。”
男人一愣,似是這才注意到我的動作,
視線下移,落在我腳邊敞開的行李箱上,
眉頭蹙起,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走?”
我抽空,撇了眼他,輕“嗯”一聲。
“對,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