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老公是個"反矯情"**者。
他從結婚那天起就跟我說，女人最怕的就是太嬌氣。
"蘇念，忍一忍就過去了，別什么小事都往醫院跑。"
我信了三年。
他對我的任何不舒服都不以為然。
我從來沒在他身上感受過一次心疼。
我以為他是直男，不會表達。
我以為他對所有人都一樣粗糙。
我以為婆說得對，他就是不懂事，但心是好的。
我什么都沒說過。
只是在每個疼得睡不著的深夜，自己扛過去。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差點死在產房里。
羊水破了六個小時，我求他簽字打無痛。
他在電話里說，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痛，忍著吧。
孩子沒了。
我躺在病床上，拿起他落在床頭柜上的平板。
里面有一份三十萬的醫療包機賬單。
收件人是林瑤。
他的干妹。
原來他不是不心疼人，是不心疼我。
林瑤打個噴嚏他包機，我難產求救他說忍著。
三年，兩套標準，一條人命。
好。
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失去我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天是九月十七號。
凌晨兩點四十分，我被推進待產室的時候，護士問我家屬在哪。
我說在打電話。
護士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宮縮的痛一陣一陣壓過來，我整個人蜷在床上，冷汗從后背滲出來，把病號服貼在身上。
我打了顧霆的電話。
第一遍沒接。
第二遍接了，**里很安靜。
"什么事？"
"羊水破了，醫生說我可以打無痛，兩千塊，你來簽個字。"
他沉默了兩秒。
"打那個干嘛？我媽生我的時候什么都沒打，你看她現在不也好的？"
我咬著嘴唇，又一陣宮縮壓上來。指甲嵌進掌心。
"顧霆，真的很疼。"
"蘇念，你能不能別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我這邊還在處理事情，你忍一忍，完了我去看你。"
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盯了很久。
護士又來了。問我家屬簽字了沒有。我說沒有。
她嘆了口氣，遞給我一杯溫水。
"那就只能常規順產了，你自己加油吧。"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我只記得痛。
漫長的、無止境的、把人從里到外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