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林輝家翻我的醫保卡。
上次去醫院做復查，出門急，把卡落在他家茶幾上了。我給林輝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沒接。又給陳露發信息，她只回了一個字："來。"
到了門口，門沒鎖。
兩口子不在家，客廳亂糟糟的，外賣盒子堆了一茶幾，奶茶杯子倒在沙發墊上，滲出一圈咖啡色的印子。
醫保卡不在茶幾上。
我彎腰翻了翻電視柜的抽屜，沒有。又拄著拐去翻鞋柜邊的小格子，還是沒有。
最后在書房桌上找到了。卡壓在一個黑色封皮的本子底下，封面貼著一條白色標簽紙，寫著"家庭開支"四個字。
我覺得這本子有些眼生。林輝從小到大都不記賬，連手機里的記賬軟件都沒下過，什么時候有這習慣了？
忍不住翻了兩頁。
第一頁是幾筆日常開銷，外賣、水電、話費，沒什么特別的。
翻到第三頁，我拿本子的手停住了。
上面用紅色圓珠筆寫著一行字："老瘸腿的買命錢，到賬180萬。"
下面還有一行，字更小："下月停特效藥，月省2萬，一年省24萬。藥錢不如拿來做本金。"
我就算再遲鈍。
也看得出來"老瘸腿"指的是誰。
畢竟這個家里只有一個人的腿碎過三塊骨頭，只有一個人每月要花兩萬塊吃特效藥撐著，那個人就是我。
我把本子往后翻。
每一頁都是對我那筆賠償金的計劃。哪些錢用來注冊公司，哪些錢拿去租辦公室，哪些錢給陳露換新手機。每一筆的來源欄都寫著同樣的標注："瘸腿的錢。"
最后一頁畫了一張時間表。
第一個月，停藥。第三個月，把我搬到郊區一個月租四百塊的單間。第六個月，把我名下的***收走，"統一管理"。
備注欄寫著一行小字："反正她也活不了幾年，藥停了走得更快，錢就全是我們的了。"
這時候門響了。
林輝拎著兩杯奶茶進來，陳露挎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看見我站在書房門口，手里舉著那個本子，林輝的笑一下子就收了。
他的右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這是他從小說謊之前才有的動作，我看了二十年，一次都沒認錯過。
"媽，你怎么翻我東西？"
我把本子翻到第三頁，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