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雜物間里，我正穿著妹妹不要的婚紗，手腕被麻繩勒出紅痕，手機震個不停。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三天未接。
我居然忘了改備注，應該改成“賣女兒的人”才對。
我盯了片刻，按下接聽。
那頭傳來壓低的狂喜，伴著前廳司儀的喊聲：
“晚晚！顧家車隊到了！**妹跑了，你先替她拜堂！顧家給了八千萬彩禮，今晚你嫁過去，只要熬過這一關，媽給你買套房！”
買房？
我看著鏡子里不合身的婚紗，肩口空了一截，腰卻被勒得發疼。
“行啊，那咱們玩個猜謎吧。猜對了，我就出去。”
“好好好！你快說，別耽誤吉時，顧家那位脾氣不好！”
“聽好了。”我聲音很輕，“紅綢蓋舊疤，喜字壓哭聲。新娘不是新娘，父母像媒人。打一件事。”
她愣了一下，隨即急道：
“替嫁！晚晚，媽知道委屈你了，可**妹才二十二，她不能嫁給一個殘廢啊！你都三十了，再挑就沒人要了。顧家有錢，你嫁過去不虧！”
“嘟。”
我直接掛斷電話。
門外傳來父親暴躁的踹門聲。
“蘇晚，你別給臉不要臉！**妹要是被顧家追責，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著鏡子里那張涂了廉價粉底的臉，輕聲說：
“爸，猜對了。”
可惜，獎品是我這一輩子。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兩個壯漢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我。
父親蘇建成站在門口，西裝熨得筆挺，臉上卻全是汗。他看見我手腕上的繩印，不但沒半點心疼，還皺眉罵了一句。
“哭喪著臉給誰看？今天是蘇家翻身的大日子。”
母親孟麗琴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條珍珠項鏈。
那是蘇茵的。
她走過來，粗魯地把項鏈扣在我脖子上，指甲刮過我的皮膚。
“別怨媽。**妹從小身子弱，哪受得了顧沉舟那種人？聽說他車禍以后脾氣壞得很，摔杯子砸人都是輕的。你不一樣，你能忍。”
我笑了笑。
“我能忍，所以活該？”
孟麗琴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把項鏈扯緊。
“你別說這種話。家里養你三十年，現在讓你幫一次，你就跟討債似的。”
“養我？”我看著她，“從小到大，蘇茵學鋼琴，我在廚房洗碗。蘇茵出國游學，我在店里打包到凌晨。她闖禍，你們讓我認。她逃婚，你們讓我嫁。媽，你說的養，是喂豬那種養嗎？”
啪的一聲。
蘇建成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閉嘴！”
他的手勁很大，我嘴里立刻有了血腥味。
孟麗琴嚇了一跳，先去看外面。
“你小聲點，顧家的人在呢。”
蘇建成指著我鼻子，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蘇晚，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鬧，外婆那間老房子，我明天就讓人推了。”
我抬眼看他。
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小院，是我唯一的退路。
蘇建成知道刀該往哪里捅。
他看出我沉默，臉色緩了些，伸手替我整理頭紗，像個慈父。
“乖。嫁過去別惹顧少生氣。他癱了也還是顧家太子爺，隨便漏點給咱們，都夠蘇家吃一輩子。”
我問：“彩禮呢？”
孟麗琴立刻搶話：“彩禮當然要先放家里。你一個女人拿那么多錢干什么？再說你嫁進顧家，還缺錢花？”
我看著他們。
三十年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女兒，是一張可以兌現的票。
司儀在外面喊：“請新娘入場。”
蘇建成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笑。”
我沒笑。
他把我拖出雜物間，穿過長長的紅毯。
大廳里燈光刺眼，賓客滿座。
蘇茵不在，所有人都看著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舉起手機拍。
“這不是蘇家大女兒嗎？”
“聽說三十了還沒嫁出去，正好配顧家那個殘廢。”
“蘇家真會算賬，小女兒舍不得，大女兒拿去填坑。”
我被推到臺上。
紅毯盡頭，坐著一個輪椅上的男人。
顧沉舟。
他穿著黑色西裝，腿上蓋著薄毯，手腕搭在扶手上。燈光落不到他眼底，只照出輪廓冷硬。
傳聞里，他是京圈最不能惹的人。
車禍前狠，車禍后更狠。
上一任未婚妻在訂婚宴上說了句不想嫁，當晚就被送進醫院，后來再沒露面。
司儀聲音發顫。
“請新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