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樂在城郊半山腰。

第二天快中午，朋友圈刷滿了照片。

周媛媛家的門頭掛著紅布。

山里鮮農家樂，畢業特惠

草坪上擺著氣球拱門，塑料花扎成一圈，遠看熱鬧，近看能看見膠帶翹邊。

陳佳佳發了九宮格。

她端著一小碟白色菌片，配文，人生第一次吃野生菌刺身，爽。

評論區全是夸。

高級。

比小餐館強一百倍。

199血賺。

我點開圖片放大。

菌柄根部帶黃斑，盤子邊緣滲著水，旁邊的小牌子寫著山珍刺身。

我截圖發給班主任。

老師，這個真別讓他們吃生的。

班主任過了十分鐘才回。

我剛說了，媛媛媽媽說這是人工培育的新品種，能生吃。

孩子們都吃了一點，我攔不住。

我爸正在市場賣剩下的豬肉。

旁邊肉攤老板聽見，湊過來。

“生吃菌子？誰教的？”

我爸臉沉下來。

“人工的也不能這么搞。”

他摘下圍裙。

“清清，把地址給我，我過去看看。”

我攔住他。

“爸，你去了他們也不會聽。”

他站在肉攤前，手上還有血水，指甲縫里卡著姜末。

“人命的事，聽不聽也得說。”

我把地址發給他。

半個小時后，我爸開著那輛舊面包車上山。

我坐副駕駛，腳邊放著兩箱藿香正氣水和礦泉水。

山路窄，車輪壓過碎石，車身晃得厲害。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音樂聲。

草坪上，周媛媛拿著麥克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