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電話。
“姑，你今天別出門?！?br>姑姑在那邊問：“出什么事了？”
我看著縣**門口飄著的**：“我回家找東西?！?br>姑姑家被翻過。
我推開門時，炕上的被褥被扯到地上，衣柜門開著，箱子里的舊衣服散了一屋。姑姑坐在灶臺邊，手里握著一把火鉗，臉上有一道灰印。
“誰來的？”
姑姑搖頭：“我去井邊打水，回來就這樣了?！?br>“丟東西了嗎？”
“沒錢可丟。”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相框，“你小時候那張獎狀，被踩爛了?！?br>我蹲下去撿。相框玻璃碎成幾片，照片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姑姑站在我旁邊，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牙。
院外有人探頭。
隔壁王嬸拎著菜籃子，小聲說：“招娣，我看見明珠**帶著兩個人來過。”
姑姑站起來：“她們翻我家干什么？”
王嬸往孫家老宅方向看：“說是你偷了孫家的東西，要搜。”
我問：“她們搜哪兒？”
“床底，柜子，灶洞，連你裝廢紙的袋子都倒了。”王嬸聲音更低，“我聽見她們說，老東西是不是藏了那張紙?！?br>姑姑手里的火鉗掉在地上。
我轉頭看她：“姑，什么紙？”
她慌忙彎腰去撿火鉗：“沒，沒什么?！?br>“姑?！?br>她背對著我，肩膀塌下去：“我不知道?！?br>我走到她身邊：“她們已經來搜了。你不說，我更護不住你?！?br>姑姑把火鉗放回灶邊，蹲下去收拾地上的衣服。她一件一件疊，手指被舊拉鏈劃破，血沾在布上。
我按住她的手：“別收了?！?br>她終于抬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灰印往下淌：“招娣，我怕?！?br>“怕什么？”
“怕你跟**一樣。”她用袖子擦臉，越擦越臟，“當年**就是不肯替你大伯認那筆賬，被人在山路上撞了。人家說是意外，可我知道不是。”
我愣住。
姑姑捂住嘴，像說錯了話。
我問：“你以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那時太小。”她搖頭，“后來你讀書，我不敢說。我怕你恨，怕你不肯走出這個村。”
我蹲在她面前：“那張紙是什么？”
姑姑看著床底。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床底堆著一捆捆舊報紙，外面用麻繩扎得很緊。
姑姑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