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把不屬于我的活兒甩過來的時候，他都是這個笑容。
"好的，馬科長。"
我說。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對了，年三十那天你順便把一樓大廳的衛生搞一下，門口的對聯貼一貼，再把辦公區的水電檢查一遍。走的時候鎖好門。"
"好。"
"還有，"他又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這個是年后開局務會的匯報材料，提綱我寫了，你把內容填一填。初八之前發我郵箱。"
他說"提綱我寫了"。
我接過U盤，晚上打開看的時候，里面只有一行字：二零二四年度工作總結及二零二五年度工作計劃。
這就是提綱。
"沒問題，馬科長。"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值班的時候別玩手機，萬一上面來檢查，讓人逮著不好看。"
"知道了。"
他走了。
辦公室里就剩我一個人。
隔壁工位是劉洋的，桌上收拾得干干凈凈，連筆筒都搬走了。他比我早進局半年，去年年底提了副主任科員。**跟組織部的一個副部長是戰友，這事局里人人都知道，沒人說。
對面是李姐的位置，她桌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黃了大半，沒人澆水。
我把值班表夾進文件夾，把U盤**電腦。
手機響了，是我媽。
"行舟，三十晚上回來吃飯不？**買了魚，說給你做酸菜的那種。"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鐘。
"媽，值班，回不去。"
"那初一呢？初一總能回來吧？"
"排了初一的班。"
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媽這個人，生氣的時候不說話，難過的時候也不說話。
"那你在單位好好吃飯，別老是泡面。冰箱里媽給你包了餃子，你初二回來拿。"
"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天花板上的燈管壞了一根，一明一暗地閃，像一只眼睛在不停地眨。這根燈管壞了至少兩個月了，我報修過三次，沒人來修。
手機又響了。
不是我媽，是大學同學群。
有人發了一張照片，是年終獎的到賬截圖，備注寫著"某互聯網大廠年終獎"。數字我看了一眼，是我一年工資的三倍。
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