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用楫，到岸舍舟。"
然后他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煙花和冷風里。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老頭走路的姿勢跟站著的時候一樣，腰桿挺得很直，步子不大但很穩。走了大概五十米，一輛黑色的轎車不知道從哪兒開過來，停在他身邊。車門開了，有人下來接過他手里的旅行袋，扶他上了車。
那輛車的牌照我沒看清，只隱約覺得不像是本縣的。
車燈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我回到值班室，收拾了碗筷，洗干凈，放回茶水間的架子上。
然后坐在桌前，盯著那面錦旗發了一會兒呆。
總覺得今晚有什么不一樣，但說不上來。
可能就是多跟一個陌生人說了幾句話，在這個空樓里不那么悶了。
手機響了，是我媽。
"行舟，吃了沒？"
"吃了，餃子。"
"你不是說值班嗎，哪來的餃子？"
"食堂阿姨留的。"
"那就好。你一個人注意安全，門鎖好。"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我把值班室的燈關了，就著窗外的煙火光躺在行軍床上。彈簧嘎吱嘎吱響，褥子薄得能摸到鐵條，但比坐著舒服。
外面的鞭炮聲慢慢小了，到了半夜就稀稀拉拉的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初一。初三。初六。
連值了三天班，什么事都沒發生。
初二那天回了趟家，我媽包了三十多個餃子讓我帶走，我爸給我塞了一條煙。他們沒問我工作的事，我也沒提。
在家待了不到四個小時，下午就走了。
倒不是著急回去，是待著沒話說。我媽在廚房洗碗，我爸在客廳看電視，我坐在我那間十二平米的臥室里，看著墻上貼的那張四年前的大學畢業照，上面有四十七個人，笑得都挺開心。其中三分之一去了大城市，三分之一考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不太清楚。
群里偶爾有人冒泡，基本都是曬的。曬年終獎、曬旅游、曬對象、曬婚紗照。我很少說話，通常就看看，然后退出去。
初七那天，我在手機上看到一條消息。是局里的工作群，馬科長發的。
"各位同事新年好，初八正常上班，請大家準時到崗。年后工作較多，請提前做好準備。"
底下一串"收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