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馬蹄聲、車輪聲、吆喝聲，從天不亮就開始響。
縣令親自帶隊，幾十輛大車停在沈家門口，上面堆滿了糧袋。
“沈家可在？**賑濟糧到了！”
“你們沈家開倉放糧、賑濟災(zāi)民的義舉，**已經(jīng)知曉！”
“特命本縣優(yōu)先給你們發(fā)放雙份口糧，以彰善德！”
沈芷被人攙著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頭發(fā)散著，臉上淚痕未干，眼眶紅腫，瘦得下頜骨都凸出來了。
活脫脫一個為義舉耗盡家財、為父親之死悲痛欲絕的孝女形象。
她“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大人……民女有罪……民女害死了自己的父親……”
說著，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縣令趕緊上前扶她：
“沈姑娘快起來！”
“你開倉放糧是義舉，你父親的事本縣已經(jīng)聽說了，是災(zāi)民**所致，與你何干？”
沈芷不起來，反而哭得更兇了：
“不……如果不是我執(zhí)意放糧，家里不會斷糧，父親就不會出去跟那些人理論……”
“他也不會死……是我害死了他……”
祖母拄著拐杖走過來，老淚縱橫：
“大人，您別聽這孩子胡說。芷兒心善，見不得災(zāi)民受苦，這才把糧捐了出去。”
“她父親也是支持她的，只是那些災(zāi)民狼心狗肺……”
縣令點頭：
“沈老夫人的話在理。沈姑娘，你不必自責(zé)。”
沈芷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搖搖欲墜。
這時候，祖母忽然話鋒一轉(zhuǎn)：
“說起來，也怪我那孫女蘅兒。***做這些事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不說。”
“她要是拉一把、勸一句，家里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縣令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院子角落里，面無表情。
沈芷聽見祖母的話，哭聲停了一瞬。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祖母，嘴唇哆嗦著：
“祖母，不怪妹妹……是我自己……是我太倔了……”
嘴上說不怪，但她沒有反駁祖母的話。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因為她要的就是這個。
所有人都會記得：
沈芷是善人，但沈蘅是個冷血的、見死不救的、眼睜睜看著家里斷糧卻一聲不吭的妹妹。
縣令嘆了口氣：
“這件事本縣會查清楚。當務(w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