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頭柜上，坐到我媽身邊，握著我**手，噓寒問暖說了十分鐘。

我媽臉上有了笑。

趙雪等我媽睡著了，才開口。

"小淮，我爸這兩天火大得很。他讓我來問你，到底啥意思。"

我把蘋果皮扔進垃圾桶。

"什么意思都沒有。不干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在巷子口擺塊爛木板？你知不知道我爸在古玩城跟所有人都打好招呼了，你上哪兒都沒人接你的活。"

我沒接話。

她站起來，看了看我**點滴。

"小淮，我是好心跟你說。姑**手術費十五萬，你自己能湊齊？你回去跟我爸好好說，他不是小氣的人，這次是你犯倔在先。你低個頭，他肯定給你漲。"

"趙雪，你幫**帶句話。"

"你說。"

"錦盒里那堆碎石料，我留著。等以后有機會，我會當面還給他。"

她的臉拉了下來。

"顧淮，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門關上之后，我媽在床上翻了個身。

"小淮，我沒睡。"

"嗯。"

"你表姐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

"不去。"

"但是……你真打算自己干？"

"媽，你好好養病。錢，我來想辦法。"

她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窗外夕陽把病房墻照成橘色。

我坐在床邊，翻開手機上的筆記。

這一年在舅舅店里，我記了一本客戶信息和物件特征。

每一件過手的東西，在我眼里是什么光，什么成色，我全寫在上面。

這是趙德發不知道的東西。

也是他偷不走的。

第五天，我去了古玩城。

不是回去上班，是去拿東西。

我在店里還有幾樣私人物品。一個搪瓷缸子，一雙布鞋，還有一件換洗的工裝外套。

廟前那條街上鋪子不多，大都關著。

舅舅的店在街中間，門頭上"德發鑒寶"四個燙金字被灰蒙了一層。

我推門進去。

趙德發坐在紅木椅上，旁邊坐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皮夾克，手腕上一串蜜蠟。

兩人正喝茶，聽見門響，同時轉過頭。

趙德發看見我，笑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