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長什么樣，也沒問三嫂恢復得怎么樣。
她轉身又去琢磨著訂新一批鴨苗的事，說開春的苗便宜，多養點，年底幾個孩子家里都能分一些。
院子里的老柿子樹葉子開始泛黃了。鴨群還是"嘎嘎"叫著滿院子跑，母親的身影在其間忙碌，一切像是跟平常沒什么區別。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06
三哥的怨氣，因為孩子出生，因為母親持續的"不爭"，因為岳母的"到位"，找到了一個具體的落點。他對這個家，對母親，那種混合了失望、不滿和"我被輕看了"的憤懣，已經扎了根。
這場角力的第一回合，以母親的"不退讓"和三哥的"怨氣積累"收了場。
母親送去的鱉和蛋，像投入深水的石頭，連"咕咚"一聲都沒有，就沉下去了。
三嫂的女兒趙朵朵過完百天之后，三嫂的產假也結束了。
她娘家的孫阿姨在這邊待了三個多月，把女兒和外孫女照顧得妥妥帖帖。臨走之前，她特意讓三哥帶著來了一趟柳河鎮，跟母親"道別"。
孫阿姨是個講究人，穿得整整齊齊，頭發也燙過，跟母親坐在院子里說話的時候，客氣得很。
"親家母，這幾個月多虧你送的那些鴨蛋和醬菜，雨涵可愛吃了。你手藝是真好，城里買不到這個味道。"
母親笑著應："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
孫阿姨又說了幾句閑話，然后看了一眼在三嫂懷里睡著的朵朵，語氣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
"也是你心寬。換了別的婆婆，孫女出生了不去看一眼，怕是做不到。"
母親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家里走不開，**一天不喂就鬧。不過東西沒斷過，雨涵知道的。"
孫阿姨笑了笑，沒再說。
三嫂全程低著頭，沒出聲。
三哥站在一旁，兩只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我注意到他后槽牙咬得很緊，腮幫子上的肉在微微地動。
這頓飯吃得客客氣氣，但每個人心里什么滋味，各自清楚。
孫阿姨走了以后，三哥跟母親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帶著三嫂和孩子上了車。
車子開出院子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見三哥從后視鏡里掃了一眼老柿子樹，然后猛踩了一腳油門。
塵土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