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簸，窗外的風(fēng)景從城市變成草原，又從草原變成連綿的雪山。
學(xué)校的條件比我想象的還要艱苦。
兩排平房，一個土操場。
我的宿舍，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
晚上，氣溫降到零下。
我裹著兩床被子，還是覺得冷。
高原反應(yīng)開始發(fā)作，頭痛欲裂，無法入睡。
我睜著眼，看著窗戶上凝結(jié)的冰花，聽著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
在這里，我和過去的世界，被徹底隔絕了。
第一天，陳浩沒有聯(lián)系我。
第二天，依舊沒有。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給孩子們上課，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
陳浩發(fā)的。
“家里的wifi怎么連不上了？”
我看著那行字，沒有回復(fù)。
他大概以為我沒信號。
晚上，第二條微信來了。
“我媽說她煲了湯，讓你周末過去拿。”
他用的是“讓”，不是“請”。
我依舊沒有回復(fù)。
**天，他終于打了第一個電話。
我正在辦公室備課，看到來電顯示，按了靜音。
電話執(zhí)著地響了很久，才掛斷。
一分鐘后，微信又來了。
“接電話。”
語氣里已經(jīng)有了不耐煩。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會不接他的電話。
在他眼里，我應(yīng)該永遠是那個秒回信息，電話響一聲就接的全職主婦。
我的生活，應(yīng)該永遠圍繞他運轉(zhuǎn)。
晚飯后，第二個電話打來。
我掛斷。
他立刻又打了過來。
我再掛斷。
如此反復(fù)了四五次，他發(fā)來一條語音，語氣很不客氣。
“蘇然你什么意思？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想干嘛？”
我點開語音，聽著他憤怒的聲音，心里一片平靜。
第五天。
暴風(fēng)雨來了。
從早上八點開始，我的手機就沒有停過。
陳浩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扔在宿舍的床上，自己去上課。
課間，我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時，同來支教的王老師一臉驚奇地看著我。
“蘇老師，你手機一直在亮，是不是家里有急事啊？”
我走過去拿起手機。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來電提醒。
87個。
全是陳浩。
我劃開屏幕，最新的一條微信是他一分鐘前發(f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