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糕點，又驗出毒------------------------------------------。叮！早安，宿主。今日任務已刷新。日常任務：請宿主在早膳時段，親手喂四爺吃一塊糕點，展現(xiàn)溫婉賢淑。時限：一個時辰。獎勵：好感度+5。失敗懲罰：魅力值-10。，對著帳頂翻了個白眼。，減十是什么意思？負數(shù)？她變成行走的容貌恐怖武器？，帷帳外已經(jīng)灑進了清晨的光線。。穆寧掀開帳子探頭看了一眼，貴妃榻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四爺已經(jīng)不在了。，看樣子是春杏送進來的，怕吵醒她，擱下就走了。。，上面蓋著綢布，隱約能聞到桂花的甜香。。。合巹酒里有三分鶴頂紅，經(jīng)手的太監(jiān)宮女全部被滅了口。那個要殺四爺?shù)娜司筒卦谶@座府里。，經(jīng)了誰的手？從哪條路送進來的？中間有沒有人動過手腳？。
系統(tǒng)提示：宿主在發(fā)呆。任務倒計時已開始。剩余五十八分鐘。
“你閉嘴。”穆寧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她伸手把食盒打開。
第一層是兩碗粥，一碗白米粥一碗紅棗粥。
第二層碼著四樣精致的點心。桂花糕，豌豆黃，棗泥酥，芙蓉餅。每樣三塊，擺得規(guī)規(guī)矩矩。
看起來很正常。
聞起來也很正常。
穆寧的心放下去了一點點，又提起來了一點點。
昨晚那杯毒酒，看起來聞起來也很正常。
她沒有銀針。
帕子倒是有，但總不能把四塊糕點挨個泡一遍。
正猶豫著，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春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格格，四爺過來了。”
穆寧心里咯噔一跳。
來得好快。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發(fā)，確認自己沒有披頭散發(fā)的鬼樣子，才應了一聲“請進”。
門簾掀開。
四爺走進來，還是昨晚那身石青色常服，但腰帶換了一條，人也不像昨晚那樣周身帶著煞氣。看樣子是處理完了一輪事務，洗漱過才來的。
他看了穆寧一眼，又看了桌上的食盒一眼。
“沒用膳？”
“妾身等四爺。”穆寧順嘴就來了一句。
這話出口之后，她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
但四爺?shù)姆磻龊跛囊饬稀?br>他的嘴角沒有動，但目光里多了一點柔和的東西。
“坐吧。”
兩個人在桌邊對坐下來。跟昨晚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桌上從毒酒變成了糕點。
穆寧給四爺?shù)沽艘槐瓬厮臓斀舆^去抿了一口。
正常。
穆寧又拿起筷子，把那碗紅棗粥推到四爺面前。
四爺看了看粥，沒有立刻動。
他在看她。
“你不吃？”
穆寧趕緊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白米粥，喝了一口。
白米粥入口溫熱，味道很淡，沒什么異樣。
四爺看到她先吃了，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穆寧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還是防著她的。或者說，他防著所有人。一個連早膳都要觀察別人先吃一口才動筷的人，這輩子活得得多累。
粥喝了半碗，系統(tǒng)又開始催了。
系統(tǒng)提示：剩余三十分鐘。請宿主執(zhí)行“喂糕點”動作。
穆寧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看向食盒第二層那四樣點心。
桂花糕。
她伸手拿起一塊。
糕體潔白，桂花碎星星點點嵌在表面，賣相精致得無可挑剔。
穆寧把糕點舉到四爺面前。
“四爺，嘗嘗這個。妾身看著做得不錯。”
她的手很穩(wěn)。聲音也很穩(wěn)。表情努力在往“溫婉賢淑”的方向靠。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這張臉。
四爺看著穆寧舉著糕點湊過來，那張酷似十三弟的面孔距離自己不過半尺。
劍眉。鳳眼。眼角那顆昨晚畫上去的小痣還沒洗掉。
四爺?shù)暮韲祫恿艘幌隆?br>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
椅子往后一滑，整個上半身往后仰了半寸。
穆寧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安靜了兩息。
穆寧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氣。
行。反射性躲避。她理解。換她也受不了。
“四爺不餓？”她問。
四爺重新坐正，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移向別處。
“放下吧。一會兒用。”
穆寧正要把手收回來。
系統(tǒng)警告：必須是“親手喂食”動作。放下不算完成。剩余二十五分鐘。
穆寧咬了咬后槽牙。
她重新把糕點舉起來。
“四爺，”她的聲音盡量放得柔和，“桂花糕涼了就不好吃了。您趁熱嘗一口。”
四爺看著她。
看著那塊糕點。
看著那只修長的手。
再看看那張臉。
他的眉心擰了起來。
穆寧知道他在猶豫什么。跟生死信任無關，跟投毒**也無關。
純粹是這張臉湊這么近喂東西，他的生理反應在**。
穆寧心一橫，把糕點又往前遞了半寸。
她的手已經(jīng)快戳到四爺唇邊了。
四爺?shù)拿碱^皺得更緊。他看著那塊桂花糕，終于做了個決定。
他張了嘴。
但就在這個時候。
穆寧的手滑了。
桂花糕從她指間掉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手心出汗太多，可能是舉了太久手臂酸了，也可能是她的滿級幸運又開始作妖了。
總之那塊桂花糕徑直掉落下去，在桌沿磕了一下，碎成了三四瓣，飛濺在地磚上。
穆寧的臉漲紅了。
“妾身手笨，四爺恕罪。”
這是今天第二次了。第一次甩飛帕子驗出毒酒，第二次甩飛糕點。
她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手部精細運動能力。
四爺沒有說話。
穆寧彎腰準備去撿碎屑。
一道灰色的影子從桌腳下竄了出來。
是一只老鼠。
這座王府再怎么精心打理，也免不了角落里有這些小東西。那只灰毛老鼠大約是被桂花糕的甜香引來的，趁著屋里人不注意，從墻根處溜了出來，嗖的一下叼走了一塊碎屑。
穆寧本能地縮了一下腳。
她不太怕老鼠，但嚇了一跳。
四爺也看到了那只老鼠，眉頭微微一蹙。
然后他們兩個人同時看到了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那只灰毛老鼠把桂花糕的碎屑吞進了嘴里。
吞下去之后，它的身體開始抽搐。
先是后腿，再是前腿。整只老鼠在地磚上翻來覆去地掙扎，嘴角滲出白色的泡沫。尾巴抽打著地面，發(fā)出細微的啪啪聲。
不到五息。
那只老鼠不動了。
僵直。四肢蜷曲。嘴巴大張。
死了。
新房里安靜得只剩穆寧自己的心跳聲。
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半蹲在地上，盯著那只死老鼠。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
這塊糕。方才差半寸就進了四爺?shù)淖炖铩?br>穆寧緩緩抬頭。
四爺站在桌邊。
他的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在輕輕顫動。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穆寧看得出來，他的下頜線繃得極緊。
顴骨上方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那是一個正在極力壓制暴怒的人才會有的細微征兆。
“蘇培盛。”四爺?shù)穆曇魪难揽p里擠出來，音量不高。
院外蘇培盛的回應快得像一直在門口等著：“奴才在！”
“今日的早膳，從御膳房到我這里，每一雙經(jīng)手的手，每一個碰過食盒的人。一個時辰之內(nèi)，名單給我列出來。”
“是！”
“傳張保德來。”
“是！”
腳步聲飛快地遠去。
四爺?shù)皖^看了一眼地上那只死老鼠，又看向桌上食盒里剩下的那些糕點。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
看向穆寧。
穆寧這時候已經(jīng)站起來了，臉上的血色還沒回來，嘴唇有點發(fā)白。
她是真的后怕。
方才那塊糕如果沒掉，她的手再穩(wěn)半分，四爺就把它吃進去了。
三分鶴頂紅要半個時辰才發(fā)作，還有時間補救。但這糕點里下的毒讓老鼠五息之內(nèi)暴斃，那是什么級別的劇毒？
四爺若是吃了，當場就得倒。
沒有人救得了。
而她這個“喂毒”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穆寧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怕。是后怕。
四爺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看。
穆寧抬起頭來迎上那道視線。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臉上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她沒有力氣再偽裝任何東西了。
四爺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兩次。”
穆寧沒有接話。
“昨夜的酒。今晨的糕。”四爺?shù)暮斫Y微微滾動，“兩次，都是你。”
穆寧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說什么呢？說“四爺我就是手滑”？說“這是巧合”？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出聲。
因為四爺?shù)难凵窀嬖V她，他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答案。
而那個答案，比真相荒謬一百倍，卻也比真相有用一百倍。
四爺伸出手。
他的掌心落在穆寧的肩頭。力道很輕，像是怕驚著她。
“我知道了。”他說。
穆寧看著他。
“你是老十三送來護我的。”四爺?shù)穆曇艉艿停蛔忠蛔郑澳忝恳徊蕉荚谔嫖以囂健！?br>穆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不能點頭。因為她心里過不去那道坎。
她也不能搖頭。因為她還想活。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頂著一張十三爺?shù)哪槪屗臓數(shù)氖致湓谒缟稀?br>四爺又說了一句：“從今天起，我身邊的一應飲食，都由你先過目。”
穆寧的瞳孔縮了縮。
這句話的分量她聽懂了。
這不是在利用她當試毒工具。如果只是試毒，隨便找個太監(jiān)就夠了。
四爺是在說：你負責替我把關。
這是信任。
無比沉重的信任。
穆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妾身遵命。”
四爺?shù)氖謴乃缟鲜栈厝チ恕?br>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
“穆寧。”
“妾身在。”
四爺?shù)谋秤巴χ比缢桑瑳]有轉(zhuǎn)頭。
“你那個撒嬌。”
穆寧的心揪了起來。
“以后別練了。”四爺?shù)穆曇衾镉心撤N極其細微的波動，“用不著。”
他推門走了出去。
穆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門簾落下，在微風中輕輕晃了兩下。
用不著。
什么叫用不著？
是說她不用討好他了？還是說她已經(jīng)不需要用那種手段了？
穆寧來不及細想，系統(tǒng)的提示音又彈了出來。
叮！日常任務“喂糕點”判定：失敗。糕點未入口，任務不達標。
懲罰：魅力值-10。當前魅力值：-10。
穆寧：“……”
隱藏成就達成：連續(xù)兩次用食物驗毒，保住目標人物性命。
成就獎勵：稱號“人形試毒石”已解鎖。四爺信任度+15，總計35/100。
系統(tǒng)評語：宿主的幸運值已突破常規(guī)運算極限。建議宿主珍惜生命，遠離廚房。
穆寧盯著那個負十的魅力值，和那個“人形試毒石”的稱號。
她穿越過來不到十二個時辰。
經(jīng)手的兩樣東西全是毒。
四爺現(xiàn)在大概把她當成了世界上最忠心的暗衛(wèi)。
而她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或者說，最幸運的。
門外，春杏急匆匆的聲音傳了進來。
“格格！格格！出事了！后廚管事劉嬤嬤被蘇公公帶走了！聽說要關柴房審問！好幾個小丫頭都在哭！”
穆寧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盒沒人敢碰的糕點。
風暴已經(jīng)起了。
而她知道，這一切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