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有。”

護士看了眼我的無名指。

我把手縮進袖子。

醫生又問：“芒果過敏史自己不知道嗎？

怎么還吃？”

我嘴唇發麻，說不出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亮了。

是陸南梔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照片。

陸承安坐在床邊，正低頭給她揉胃。

配文：“每個端午，幸好你都會先來找我。”

下面一堆評論。

“承安哥真靠譜，你嫂子也太幸福了吧，有這么會照顧人的老公。”

“這真不是偶像劇？”

陸南梔回復：“嫂子很大度的，她不會誤會。”

我看著“大度”兩個字，突然笑出聲。

護士嚇了一跳。

“怎么了？

不舒服？”

我搖搖頭。

“舒服多了。”

因為我終于明白。

不是我不夠好，是我把自己放錯了地方。

凌晨一點，陸承安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他發來消息：你到家了嗎？

南梔剛才疼得厲害，我走不開。

你別總把自己和她比。

我拔掉輸液針，按住**。

給律師朋友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越快越好。

對方問：想清楚了？

我回：從來沒這么清楚過。

第二天上午，我回了婚房。

家里很干凈，干凈到像樣板間。

墻紙是陸南梔選的。

餐桌是陸南梔說圓形更有家的感覺。

連玄關的香薰，也是她說陸承安喜歡。

我從前沒覺得刺眼。

現在才發現，這個家里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只有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收拾了兩個箱子，證件衣服電腦，還有那本記賬本。

三年婚姻，我給陸家墊過的每一筆錢，都在里面。

中午，門鎖響了。

陸承安進來，看見箱子，臉色驟變。

“你來真的？”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茶幾上。

“簽字。”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冷笑：“因為端午那點事，你要離婚？”

“那點事？”

我看著他。

“我過敏120進急診，你去陪陸南梔。”

他一頓。

“你真去醫院了？”

我把急診單拍在桌上，他拿起來，手指僵住。

診斷寫得清清楚楚。

芒果過敏，急性喉頭水腫。

陸承安臉色白了些。

“我不知道這么嚴重。”

我說：“你當然不知道，你只知道陸南梔胃疼，手腕疼，眼睛紅。”

他嘴唇動了動。

還沒說話，門鈴響了。

婆婆帶著陸南梔站在門外，婆婆一進門就把一個袋子扔到我面前。

里面是昨晚那鍋粽子。

“你不是嫌我們陸家的粽子不好吃嗎？

你別吃了，承安留著吃。”

陸南梔拉著她：“媽，你別這樣，嫂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婆婆更火了。

“她心情不好，就能讓承安一夜沒睡？

就能逼你胃病犯了？”

我低頭看那袋粽子，已經冷透了。

陸承安壓著聲音：“媽，你先回去。”

婆婆不肯。

“今天必須說清楚。

許知夏，你要么給南梔道歉，要么別進這個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