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那獄卒的臉色猛地劇變。

他立馬掏出身上攜帶的鞭子，狠狠甩了過來。

“放肆！她們的名諱你們也敢直呼，若是想死可別連累我！”

厲承驍吃痛地縮回手。

看著獄卒臉上濃濃的懼怕，一旁的楚婉清瞬間也慌了：

“看來姐姐當真是觸怒了陛下的逆鱗，如今竟連名字也成了忌諱。”

“娘娘和公主定是被她們這番無禮的沖撞氣病的，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公主，外面肯定早已腥風血雨。”

“她自己想死就罷了，竟還要拖將軍和我們下水。”

“婉娘陪著將軍**，也心甘情愿，可憐我們的恒兒，著實是無辜！”

厲恒也捂著臉，哭得肝腸寸斷。

“爹爹，我不要你和娘親死！”

厲承驍卻怔怔地看著獄卒離去的方向。

腦子里只剩下楚婉清說的話。

雖然他心里早已對柳青瑤百般失望，但不知怎的，心里卻總覺得漲漲的。

柳青瑤死了。

那個與他恩愛數年，日日為他鏡前描眉的柳青瑤。

竟然就這么死了。

厲承驍四肢僵硬地把楚婉清攬進懷里。

腦中一片混沌。

后半夜，厲承驍裹緊身上早已臟亂的錦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阿驍哥哥！”

在夢里，他突然回到了十年前。

他打仗歸來，替柳青瑤插上一只玉簪。

她卻紅著眼嗔怪他：“傷不要緊，就這么急著來見我？”

“青瑤——”

他一把抱住她，低下頭想去親她的臉。

看見的卻是一張流著血淚，臉色烏青的臉。

她抱著懷中毫無生氣的死嬰，身旁跟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

“厲承驍，你好狠的心。”

“爹爹，你怎么有臉丟下我和娘親。”

“青瑤，阿沅！”

厲承驍猛地驚醒。

他坐起來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冷汗早已浸濕了里衣。

身側同樣睡著的楚婉清被這動靜驚醒。

“將軍，你怎么了？”

厲恒也一臉抱怨地看著他。

“爹爹你吵醒我恒兒了，恒兒才睡沒一會。”

厲承驍抬頭看著天窗外傾斜進的日光。

嘴唇和手都開始無聲地顫抖。

這時，一陣動靜從旁邊傳來。

獄卒解開了鎖鏈，小小的牢房涌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宮女臉色冰冷，嘴角噙著陰冷的笑：

“走吧，厲將軍。”

“陛下召見。”

他們太過慌張，若是細看就會發現這位傳旨的宮女，正是被厲承驍踹到墻上的那位。

去往前殿的路上。

楚婉清緊張的直扣手。

這是她第一次面圣，難免害怕。

她想尋求厲承驍的安撫，卻沒想到對方只是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只能緊緊攥著厲恒的手。

厲恒還沒弄清發生了什么，正笑著追問楚婉清：

“娘親，是不是爹爹去面圣了，你就能做將軍府夫人了？”

厲承驍沒想到陛下竟然會在前殿召見他們。

現在本是百官上朝的時間。

文武大臣站在兩側，氣氛靜謐到了極點。

厲承驍和楚婉清剛進去，整座宮殿的視線就全都匯聚過來。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厲承驍和楚婉清極力壓低自己的身體。

只有厲恒像沒見過世面，正四處張望。

卻沒想到一番行禮后。

大殿內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也沒有人讓他們起來。

就在二人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時，一道清冷分不出喜怒的冷笑從頭頂響起。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