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考前兩個月，我讓我媽給舞蹈班的同學免費做低脂餐。
三十個女生，每天中午準時來我家飯店吃飯。
我媽凌晨四點起來備菜，一分錢沒要過。
藝考成績出來，我順利上岸。
閨蜜唐若詩因為偷吃零食體重超標，被刷了下來。
她不怪自己管不住嘴，轉頭在網上發帖。
說我媽在減脂餐里偷偷加了豬飼料，害她內分泌失調長胖。
帖子上了熱搜，我家飯店被砸了。
爸媽被網暴到重度抑郁，先后跳了江。
從頭到尾，三十個吃過我家飯的同學，沒有一個人出來說一句話。
再睜眼，我回到了藝考前兩個月。
媽媽正在后廚研究新菜譜，探出頭來問我：
“鹿鹿，明天開始給同學們做減脂餐嗎？”
我放下手里的舞蹈鞋，笑了笑：
“不用了媽。”
媽媽愣住：
“可是她們不都說外賣不干凈？”
我笑了笑：
“那就別吃了。”
1
我站在舞蹈教室的鏡子前，看著身后那群熟悉的臉，指尖掐進肉里。
鏡子里，三十個女孩正在壓腿。
我一個個看過去，每張臉都刻在我腦子里，像刀子刻的。
上一世，就是這群人。
我媽從凌晨四點起來備菜，洗菜、切菜、算熱量，每份減脂餐精確到克。
雞胸肉水煮后少油煎，藜麥和西蘭花稱重分裝，連調味料都是用噴壺控制的。
三十份，每天中午準時送到舞蹈教室樓下的休息室。
一分錢沒收過。
我媽說：
“你們都是鹿鹿的同學，互相幫襯著，考上好學校比什么都強?！?br>結果呢？
唐若詩，我的閨蜜嘴饞，偷吃零食，體重從92斤飆到106斤，藝考體測直接被刷。
她不怪自己半夜點炸雞，不怪自己藏不住那包薯片，轉頭在網上發帖。
說我媽為了害她們在減脂餐里加了豬飼料。
會讓人內分泌失調、體重暴漲。
她說得聲淚俱下，配了自己練功服的照片，鎖骨下面貼了張模糊的體檢單。
熱搜掛了三天。
評論說我家是“黑心飯店”，說我媽“為了女兒上岸不擇手段”。
說我們是“舞蹈圈的**”。
有人往我家飯店門口潑油漆，有人在玻璃上砸磚頭。
我爸出去理論，被人推倒在地，后腦勺磕在臺階上，縫了七針。
我**手機被人肉出來，短信和電話沒停過，全是罵她“害人精該去坐牢”的。
她開始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夜整夜地坐在陽臺上發呆。
一個星期后，她和爸一起，從跨江大橋上跳了下去。
我站在橋頭看打撈隊忙了一整夜，水面上漂著我爸的一只鞋。
從頭到尾，三十個吃過我家減脂餐的同學，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甚至有人在群里說：
“難怪我那時候體重掉得慢，原來是有問題的?！?br>我收回思緒，把腿從把桿上放下來。
“鹿鹿！”
唐若詩從鏡子那頭跑過來，練功服外面套了件衛衣，馬尾扎得高高的，臉上還帶著練功后的紅暈。
“我媽說這周要給我寄零食，你到時候幫我收一下唄，宿管阿姨老翻我東西?！?br>上一世，那箱零食里有兩包薯片、一袋辣條、三塊巧克力。
她吃了之后體重漲了，然后全怪在我媽頭上。
“你自己去門衛拿。”我說。
唐若詩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拒絕。
她歪著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那種她慣用的、天真無邪的疑惑。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