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開車回了村。

這消息跟長了腿似的，我車還沒停穩，林德發就帶了一大幫人圍了上來。

這架勢，比上次堵門還大。

林德發滿臉都是笑。

他大聲對著人群喊：“我就知道，小林是個懂事的，忘不了鄉親們！”

“今天就在這，搞個捐贈儀式，讓大家伙兒都看看林望是咋回報家鄉的。”

村民們也都笑開了花，那二百萬好像已經揣進他們兜里了。

我爸媽也被人請了過來，就站在最前面。

我爸低著頭不說話。

我媽看著我，一臉的擔心。

林德發讓人搬了張桌子，還擺上了話筒和音響，弄得有模有樣。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鄉親們！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村的大老板林望，認識到自己的錯了，決定彌補他對家鄉的虧欠！”

“虧欠”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現在，大家鼓掌，歡迎林望，給咱們村捐二百萬修路！”

掌聲響了，稀稀拉拉的。

所有人都看著我。

林德發把話筒塞給我。

“小林，來，說兩句。說完當著大家伙兒的面，把錢轉到集體賬上。”

他催著我，臉上全是急不可耐。

我接過話筒，看著下面那些臉，又熟又陌生。

我清了清嗓子。

我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

“林望！你什么意思？七千？你打發叫花子呢？”

林德發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音響里炸了出來，全村口都聽見了。

“你少跟我裝糊涂！你之前答應的兩百萬呢？”

“林望，你別忘了你爹媽還在村里！你就不怕他們被人戳脊梁骨？”

一句接一句，全是我跟林德發的通話錄音。

人群里一下沒聲了。

所有人都傻了。

林德發臉上的笑，僵在那，比哭都難看。

“你，你。”

他指著我，手指頭直哆嗦。

我沒理他，繼續放下一段。

錄音里，是林德發打電話教他孫子，編那首罵我的歌。

還有他怎么叫人往我家院里扔東西，踩爛我家的菜地。

村民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看看我，又看看臉都白了的林德發，底下開始小聲嘀咕。

我關了錄音，拿起話筒。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百萬，對我來說不算上什么。”

“但我今天，一分都不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