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源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程媛。

松開壓制我的手，從我背上直起身。

走到程媛身邊，一只手攬住她的肩。

“你開心就好。”

他嘴角噙著笑，語氣親昵。

程媛心滿意足地勾住他的衣角，“你最好了~”

顧源沒說話，嘴角微翹，靜靜地欣賞著我的慘狀。

在沒人看到的角落，一個面具人悄悄回到大部隊里。

打著手勢，讓我稍安勿躁。

我苦笑出聲，我能等，可劉念的命怎么等。

不遠處，那群醫生正在用除顫儀給劉念做著心臟起搏。

可明眼人也能看到，劉念的狀態越來越差。

再拖下去，就算醒了，也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一個末世里摸爬滾打的孩子，最大的夢想只是活著。

攢了幾年的錢參加夏令營，只是為了提高生存能力的。

可現在，她沒有死在喪尸手里，也沒有死在變異獸嘴下。

反而要死在自己一向崇拜的異能者手里。

真是可笑。

“你還想要什么。”

程媛意外地看著我，沒想到我會如此識趣。

“沒想到元熙居然會主動提要求。”

我嘲諷地看向她：“你這樣不就是想讓我主動求你嗎？”

“行吧。”

程媛朝擔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想讓她走嗎？想讓她走的話……”

她刻意停頓。

“那……爬過來吧。”

四周安靜了一瞬間。

兩秒后，面具人開始有節奏地起哄。

“爬！爬！爬！”

“廢物，快爬啊！”

“你這跪都跪了，臉也主動毀了，也不怕再加一個爬吧，哈哈哈哈哈。”

我僵持原地。

“元熙，我去。”

周妍壓著我，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們不就想讓我們這些廢物有廢物的樣嗎？我去，我去爬。”

“這不行哦~”

程媛不滿開口，“周大小姐，我可沒讓你來爬。”

她朝著我的方向走了兩步，蹲下來，掐住我的臉。

“元熙，我可沒逼你哦~”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讓劉念在這躺著唄，可別想讓周妍替你，到時候你們可一個都活不了了。”

不遠處，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醫生驚慌的聲音傳來：“快！準備腎上腺素，心率掉到四十了！”

“元熙，你要快點做決定哦~劉念似乎等不及了。”

我低著頭，額頭幾乎貼著地面。

冰冷的地面。

粗糙的柏油路。

“不行！”

雙膝剛往前爬了一步，周妍沖過來緊緊抱著我。

“不行，不可以。”

她的臉埋在我肩窩里，渾身都在發抖，反復地說，“不行……不可以……”

“元熙，不可以，小劉如果知道是你這樣救了她，她寧愿自己死掉。”

“你知道她的性格，她好強，脾氣倔……”

可是，世界上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呢？

我又往前挪了一寸。

周妍死死箍著我的腰，被帶著往前拖了半步。

程媛看著我和周妍這幅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怎么？原來廢物們還有自尊呢？”

她臉上閃過恨恨的神色，“我以為在你們這些好學生眼里，人是沒有尊嚴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越來越大。

“林元熙，你知道跟在你**后面的這么多年，我有多痛苦嗎？”

“你是好學生，誰都喜歡你。”

“父母喜歡，家長喜歡，同學喜歡，就連我最喜歡的顧源也喜歡你。”

“我一個千金大小姐，要跟在你這種人**身后，你才能獲得一點點別人的關住。”

說到這，程媛沖上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的偏過了頭，耳朵嗡嗡作響。

“而你，憑什么一直這么光芒四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