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算逃。
我進了網吧。
花了五塊錢開了臺機子。
不是上網查資料，是等。
果然，不到半小時，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怒自威。
"你就是陸錚？打了我兒子的那個保安？"
錢德海。
比我預想的快。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年輕人，做事要想清楚后果。你打我兒子，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當著他的面給他磕三個頭。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笑了。
"磕頭？"
"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錢德海的語氣冷下來，"你現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
我掛了電話。
關機。
從網吧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我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的麥當勞坐了一宿。
不是沒地方去，而是省錢。
我得計算接下來的每一步。
凌晨四點，我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洗了把臉。
鏡子里盯著我的那張臉，二十六歲，但看著至少三十出頭。
黑眼圈，顴骨突出，嘴唇干裂。
右手的虎口有一個舊疤痕——那是三年前最后一次實彈訓練留下的。
我摸了摸那道疤。
我曾經是陸錚。
代號：判官。
特戰第七大隊第三突擊分隊隊長。
二十三歲破格提拔，全軍最年輕的特戰分隊長，執行過十一次跨境緝毒和反恐行動，零失敗。
直到第十二次。
那次行動的代號叫"紅刃"。
邊境山林里的一個毒梟據點。
我們七個人摸進去，埋伏了四十八小時。
動手前一刻，對方收到了風。
一百多桿槍對著我們打。
我們七個進去，兩個出來。
我和副隊趙虎，是被直升機吊著從樹林里拽出來的。
其余五個人——包括教官——留在了那片山林里。
教官，也就是隊長，也是從小把我拉扯大的那個人——他死在我面前的時候，胸口三個彈孔，拽著我的衣領說了最后一句話：
"查出來。替兄弟們……報仇。"
我說好。
但**沒給我機會。
上頭說，事件太敏感，牽扯太深，壓下來。
給了我一等功，給了我一筆安置費，給了我一紙退役令。
然后告訴我：你消失吧。
我消失了。
來了這座城市，化名陸錚——原來的名字已經被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