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不算露骨。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甚至可以解釋成普通同事幫忙。
可我拍過太多人。
鏡頭里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是騙不了人的。
晚上十點，宋哲回家。
他一進門就把外套扔到沙發(fā)上：“累死了，今天聊了三個多小時。”
我問：“品牌方滿意嗎？”
他說：“滿意啊，還夸我狀態(tài)好。”
我看著他領(lǐng)口一小塊粉底印。
色號很白，不是我的。
我說：“去洗澡吧。”
他走進浴室，手機放在茶幾上，水聲響起來。
我打開自己的小號，點開許曼的頭像。
她的頭像是一張黑底白字的圖片，只有兩個字，守時。
我和她的聊天記錄少得可憐。
上一次是去年過年，我給她發(fā)新年快樂。
她回了一個嗯。
我盯著輸入框很久，把照片發(fā)了過去。
又打了一行字。
“媽，我是不是該裝沒看見？”
發(fā)送成功。
我立刻后悔。
如果她護著宋哲，如果她覺得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沒什么，如果她把這張照片拿給宋哲看，那我就成了這個家里最可笑的人。
三分鐘后，許曼回了消息。
不是質(zhì)問。
不是安慰。
是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份協(xié)議，標(biāo)題寫著，凈身出戶協(xié)議書。
最下面有宋哲的簽名和手印。
第二條寫得清楚。
若宋哲在婚姻存續(xù)期間存在背叛婚姻、惡意轉(zhuǎn)移共同收益、損害賬號及公司利益等行為，自愿放棄婚內(nèi)全部可分配財產(chǎn)。
我盯著那張圖，手心被手機燙得發(fā)疼。
緊接著，許曼發(fā)來第二條。
“抽屜底部有原件。”
第三條。
“明早九點來公司，別遲到。”
浴室里，宋哲還在哼歌。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起身進了書房。
書桌最下面一格抽屜里，壓著幾本舊雜志。
我一本本搬開，摸到一層硬紙板。
硬紙板下面，真的有一份文件袋。
牛皮紙袋封口處，貼著一張白色便簽。
上面是許曼的字。
“給沈棠。”
我拆開袋子。
那份協(xié)議躺在里面，紙張邊角平整，像一把等了很久的刀。
宋哲洗完澡出來，頭發(fā)還滴著水。
他看見我站在書房，問：“你找什么？”
我把文件袋合上，塞回抽屜。
“找鏡頭蓋。”
他走過來，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鏡頭蓋：“這不在這兒嗎？你最近怎么總丟三落四。”
我接過來：“嗯。”
他從背后抱住我，濕漉漉的頭發(fā)蹭到我頸側(cè)。
“老婆，月底我有場直播帶貨首秀，品牌給得很大方，到時候你給我把畫面弄漂亮點。”
我問：“林嬌也去？”
他笑：“她現(xiàn)在是我助理，當(dāng)然去。你別又吃醋，鏡頭前我是愛妻人設(shè)，鏡頭后也一樣。”
我轉(zhuǎn)過身看他：“你知道自己是人設(shè)？”
宋哲愣了一下，隨即刮了下我的鼻子：“你這人怎么聽不懂玩笑。”
我沒有笑。
他也沒再抱我，拿著手機回了臥室。
那晚我沒睡。
第二天九點，我到了許曼辦公室。
她沒問我哭沒哭，也沒問我打算怎么辦。
她把一串賬號和密碼寫在紙上，推給我。
“從今天開始，所有重要權(quán)限改到你手里。”
我問：“為什么？”
許曼拿起鋼筆：“因為你比他清醒。”
我說：“他是你兒子。”
她抬頭：“正因為他是我兒子，我才知道他爛到哪一步會收不住。”
我捏著那張紙，問出最想問的一句：“這份協(xié)議，什么時候簽的？”
許曼說：“你們領(lǐng)證前一天。”
我怔住。
她繼續(xù)寫字：“我讓他簽，他以為只是嚇唬他。他那天急著娶你，什么都按了。”
我說：“您早就防著他？”
許曼停筆：“我防的不是他**，是他把你當(dāng)臺階。”
這句話太重。
我站在那里，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許曼把第三份文件推給我。
“別急著攤牌。月底那場直播，讓他照常播。”
我看著她：“您想做什么？”
許曼說：“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要看清楚，他能壞到什么程度。”
我拿著文件走出辦公室。
電梯里，林嬌正低頭補口紅。
看見我，她立刻收起口紅，甜甜地笑：“沈老師，這么早呀。”
我看著她耳朵上的那副珍珠耳環(huán)。
“耳環(huán)不錯。”
林嬌摸了摸耳垂：“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