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一打雜的，工資憑什么六萬五
月薪六千八。
干的活，全公司沒人愿意碰。
遛狗、修打印機、換桶裝水、整理廢棄文件……
發薪日，銀行到賬提醒彈出來——65,000。
我以為財務手抖了。
攥著手機去退錢。
周姐翻了翻賬本，頭都沒抬：
"沒錯。去找老板。"
老板把一沓材料拍桌上：
"六萬五？我還嫌給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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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每個月十五號，是我最期待的日子。
不是因為什么浪漫的原因。
純粹是因為——發工資。
我叫褚衡，在盛恒實業干了快一年。
崗位？
說好聽點叫"行政綜合崗"。
說難聽點——打雜的。
整層辦公室四十多號人，沒人愿意接手的活，最后都會像無人認領的快遞一樣，出現在我工位上。
打印機卡紙了，找我。
桶裝水空了，找我。
快遞太多搬不動，找我。
客戶帶了條狗沒人看，找我。
上個月公司團建訂酒店，負責人怕麻煩，甩給我。
上上個月倉庫盤點，各部門踢皮球，最后皮球滾到我腳底下，穩穩地停住了。
月薪六千八。
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五千出頭。
飯錢、房租、交通一減，每個月剩下的錢剛夠我**，不夠我續夢。
所以每月十五號，是我在這家公司最有存在感的一天。
因為工資到了，至少銀行覺得我還活著。
……
今天早上九點十二分，我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習慣性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
一條銀行推送安安靜靜躺在通知欄里：
尾號3367賬戶于9月15日09:08收到轉賬，金額65,000.00元。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三秒。
六萬五。
六——萬——五。
我月薪六千八。
這個數字，比我工資多了將近十倍。
腦子第一反應不是"發財了"。
是——完了。
這筆錢留在我賬上，怎么說得清？
萬一公司追回來，再扣我一個"侵占"的**，飯碗都得碎。
我條件反射地打開銀行APP，翻交易記錄。
轉出方：盛恒實業有限公司。
備注：9月工資。
手指僵在屏幕上。
不是**。
不是誤轉。
是公司打的。
寫的是工資。
……
怎么可能是六萬五？
我又翻了一遍上個月的流水——六千八，正常。
再上個月——六千八，正常。
再再上個月——六千八，正常。
四個月都是六千八，這個月突然蹦到六萬五。
一定是財務手抖了。
不，多按一個零應該是六萬八。
六萬五？這個數字連湊都湊不出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鎖了電腦，攥著手機就往財務室走。
這錢在我賬上多待一秒，我就多慌一秒。
……
辦公區走廊不長，二十多米。
但這二十多米，每走一步都得遇到人。
第一個是前臺的小趙，沖我笑了笑。我點了個頭，加快腳步。
第二個是銷售部的張哥，正端著杯子去接水。他掃了我一眼，沒說話，目光里帶著那種"又去修什么東西了？"的意味。
第三個——
"喲，褚衡。"
馬驍的聲音從背后躥過來，帶著笑。
那種拿人開涮的笑。
我腳步頓了一下。
馬驍，銷售二組的"頂梁柱"，公司里最會自賣自夸的人。
月薪一萬二，全辦公室都知道。
因為他說過不下八百遍。
他端著咖啡走過來，西裝袖口挽得齊整，下巴微微揚著：
"昨天倉庫那批樣品你搬完了沒？老方讓我問一嘴。"
"搬完了。"我說。
"行。"他吸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我攥手機的手上，"怎么著，發工資了？六千八到賬了激動成這樣？"
旁邊路過的兩個女同事捂嘴笑了一聲。
我沒什么表情："嗯。"
"行了行了，別出去買奶茶了，你那點工資，喝白水比較合適。"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兩聲，大步走了。
我站在走廊中間，手機屏幕的光還亮著。
65,000.00。
我低頭看了一眼數字。
再看了一眼馬驍的背影。
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財務室。
……
財務室的門半開著，空調嗡嗡響。
周蔓坐在里面，戴著老花鏡，對著電腦一行行核數據。
周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