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鬼域------------------------------------------。，金屬外殼燙得他手心發疼。他站在原地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影子消失的方向。。。鄭昊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走廊里。，兩邊是破舊的病房門。墻皮大塊大塊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發黑的水泥。天花板上的燈管有一半都不亮了，剩下的幾根忽明忽暗地閃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是更刺鼻的那種——消毒水混著鐵銹，還有一點說不清的腐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當過兵，知道慌沒用。他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往上往下都有。左手邊第三個病房的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右手邊的窗戶玻璃全碎了，外面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連個月亮都沒有。“有人嗎？”。。那邊站著三個人。，個子不高，但站得很穩。他穿著件灰色的夾克，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掃來掃去。，大概二十七八歲，戴著眼鏡。她抱著胳膊，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手臂，指甲都陷進肉里了。她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一直在抖。，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穿一身運動服。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兩條腿軟得站不起來。
“你也是剛進來的？”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朝鄭昊走過來，腳步很輕，“別大聲說話，這地方不對勁。”
鄭昊點點頭，沒吭聲。
男人走到離鄭昊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當過兵？”
“剛退伍。”鄭昊說。
“那就好。”男人松了口氣，“我叫王志剛，這是第三次進這種地方了。后面那倆是新人，剛撞上的。”
鄭昊看了眼那兩個人。
戴眼鏡的女人努力想站直，但腿不聽使喚。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叫許慧，是心理醫生。剛才還在咨詢室給病人做疏導，突然就……”
坐地上的年輕男的說：“郭磊，體院的。我跟同學在網吧開黑呢，一抬頭就**到這了。”
王志剛擺擺手，示意他們別說了。他壓低聲音：“聽著，不管你們之前在哪、在干嘛，現在都一樣——我們被拉進鬼域了。”
“鬼域？”郭磊聲音都變了。
“就是鬼的地盤。”王志剛說得很直接，“這地方有鬼。不止一只，可能很多。但每個鬼域通常只有一只主要的鬼在活動。”
許慧扶了扶眼鏡，手指還在抖：“鬼……真的存在？”
“存在。”王志剛說，“而且殺不死。至少我沒見過誰能**鬼。我們能做的只有兩件事——找到它的**規律，然后避開。或者找到生路，熬到時間結束自動離開。”
鄭昊握了握口袋里的口紅。
那東西現在沒那么燙了，但還有溫度。像揣了塊溫熱的石頭。
“規律是什么？”鄭昊問。
“每個鬼不一樣。”王志剛說，“有的鬼只殺回頭看的，有的鬼只殺跑太快的，有的鬼只殺單獨待著的。得觀察，得試——當然，試錯了就死。”
郭磊咽了口唾沫：“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王志剛指了指走廊：“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這種醫院結構的鬼域，通常鬼會在走廊或者病房里游蕩。我們得……”
他的話沒說完。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聲音。
咚。
咚。
咚。
像是很重的東西在拖行，一下，一下，又一下。聲音從樓梯那邊傳過來，越來越近。
王志剛臉色一變：“來了。都別動，盡量別出聲。”
四個人全屏住呼吸。
鄭昊慢慢把身體貼在墻上，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左手還握著那支口紅，右手空著——要是有把刀就好了，哪怕是把**。
咚。
咚。
那東西上樓了。
鄭昊看到了影子。
先是一個扭曲的影子投在拐角的墻上，拉得很長。然后是一只手——如果那還能叫手的話。
那是好幾只手縫在一起的東西，大小不一，膚色不同，用粗粗的黑線胡亂地縫在一塊。手指有的朝上有的朝下，關節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
接著是身體。
一個穿著破爛病號服的身體，但肚子那里敞開著，能看到里面塞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碎布、棉花，還有一些暗紅色的、分不清是什么的塊狀物。所有的傷口都用黑線縫著，針腳粗糙得像小孩的涂鴉。
最上面是個腦袋。
腦袋也是縫的。左半邊是個女人的臉，右半邊是個男人的臉，中間一道歪歪扭扭的縫合線從額頭一直拉到下巴。兩只眼睛不一樣大，一只睜著一只閉著，閉著的那只眼皮上還縫著幾針。
“縫合尸。”王志剛用氣聲說，“我上次聽人提過這種鬼。別動，千萬別動。”
那東西拖著身子慢慢挪進走廊。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頓。縫合在一起的手在地上扒拉，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音。兩只不一樣的眼睛掃過走廊，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鄭昊感覺手里的口紅又開始發燙。
這次不是溫熱的程度，是燙。燙得他差點松手。
而那只鬼，突然停下了。
它那顆縫合起來的腦袋，慢慢轉向了鄭昊這邊。
閉著的那只眼睛，眼皮上的縫線突然繃緊。然后，那只眼睛睜開了。
里面沒有眼珠，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
“糟了。”王志剛咬牙，“它發現我們了。”
鬼開始加速。
雖然還是拖行的姿勢，但速度明顯快了很多。它朝著四人所在的位置挪過來，縫合的手在地上扒拉得更用力了。
郭磊第一個撐不住。
“跑啊！”他尖叫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反方向沖。
“別跑！”王志剛低吼。
但晚了。
鬼的速度瞬間暴漲。它那拖行的身體突然變得靈活，幾乎是貼著地面竄了過來，直撲郭磊的后背。
郭磊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那只縫合的手離自己不到半米。他嚇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摔去。
那只手抓向他的后頸。
就在這個時候，鄭昊手里的口紅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突然爆出一股寒氣。冰冷的、刺骨的寒氣從他手心涌出來，瞬間彌漫開。走廊里的溫度驟降，墻面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那只縫合的手停在半空。
鬼的動作僵住了。
鄭昊看到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影子。
紅色的裙子，長長的黑發，蒼白的臉。是個女人，但看不清具體長相，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她就飄在鄭昊身前，面對著那只鬼。
鬼往后退了一步。
縫合的臉上，兩只不一樣的眼睛同時瞇了起來。它盯著那個紅裙女人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轉過身，拖著身子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咚。
咚。
咚。
聲音漸漸遠去。
紅裙女人的影子晃了晃，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然后她轉過身，看了鄭昊一眼。
鄭昊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沒有情緒，沒有溫度，甚至沒有焦點。就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下一秒，影子消失了。
寒氣也散了。
走廊恢復成原來的溫度。墻上的霜化了，變成細密的水珠往下淌。
鄭昊低頭看手里的口紅。
外殼還是暗紅色的，但現在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從蓋子一直裂到底部。
“你……”王志剛走過來，盯著那支口紅看了好幾秒，“你有寄托物？”
鄭昊沒說話。
“剛才那個紅衣服的女的，是里面的鬼。”王志剛的聲音壓得很低，“她保護了你——不，是保護了咱們。”
許慧扶著墻站起來，腿還在抖：“剛……剛才那個紅裙子的，也是鬼？”
“是鬼，但跟這只縫合尸不是一伙的。”王志剛說，“寄托物里的鬼和鬼域里的鬼有時候會對抗。但小子，我得告訴你——用寄托物同樣很危險。”
他指著那支口紅：“你用它，里面的鬼就會慢慢醒過來。用得越多，醒得越快。等它完全醒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然后這鬼域里就會多一只永遠留在這里的鬼，而且會比現在更兇。”
郭磊從地上爬起來，褲子膝蓋處磨破了，滲著血。他喘著粗氣看鄭昊：“兄弟，剛才……謝了。”
鄭昊把口紅塞回口袋。
外殼上的裂紋摸起來很明顯。
“它剛才保護了我。”鄭昊說。
“是在保護它自己。”王志剛糾正，“你死了，它就永遠困在這口紅里了。它幫你，是因為它需要你活著帶它出去。但別以為這是什么好事——等它覺得能自己出去了，或者你把它用得太‘醒’了，它就會反過來要你的命。”
走廊盡頭又傳來咚的一聲。
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它沒走遠。”王志剛臉色一沉，“先離開這。跟我來，我知道這種醫院的布局，找個小房間躲著，等它游蕩過去。”
許慧問：“要等多久？”
“看運氣。”王志剛說，“短則幾小時，長則幾天。但記住——鬼不能殺，只能躲。找到規律，然后活下去。這就是咱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看了眼鄭昊：“你那口紅，能不用就別用。用了，就是在給自己倒計時。”
鄭昊摸了摸口袋。
口紅還是溫的。
他想起剛才那個紅裙女人回頭看他的那一眼。
空洞，冰冷，但確實是在看他。
她在保護他。
或者說，她在保護她自己。
鄭昊不知道哪種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