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臉上那層笑僵在原地，像面具裂了一條縫。
小劉張著嘴，手里的文件夾差點掉地上。
她們大概沒想過，一個每天最早來最晚走、連午飯都在工位上吃的新人，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流程規定搬出來。
周經理的臉沉下去了，下巴上的肉擠出一道折子。
他轉回身，走到我面前，杯蓋擰得吱吱響。
"你，在教我管理團隊？"
一股無形的東西壓過來。
我能感覺到自己后衣領那一塊在往外冒涼氣。
但我退不了。
我知道今天一旦退了，我在這張桌子上就再也坐不住了。
下一回他們不只是轉走一單生意。
他們會把我變成一塊抹布，隨手用，用完扔。
"我只是在講流程。"
"這份確認書沒有系統記錄，沒有會議紀要，也沒有我本人的知情簽字。"
"如果總部的客戶管理系統做季度抽查，查到這筆三千萬的轉交沒有任何書面依據，不只是我的問題，您作為審批人也要簽字承擔。"
"這個金額在公司內部已經夠得上區域稽查的關注線了。"
我沒有繼續往下說，但話已經擺在那兒了。
周經理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著我，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他一直以為不會咬人的物件。
辦公區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過了好幾秒，他慢慢喝了一口枸杞水。
"小林，你來公司時間短，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流程是流程，但做事也要看實際情況。"
"有些變通，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好。"
他的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但那層意思比什么都明白。
"你還年輕，在這行里慢慢學，路還很長。"
"不要為了一點小事，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趙曼也立刻接上話來。
"就是嘛，我說句不好聽的，林念，你以為你是誰呀？"
"你那個客戶，要不是碰巧走到你展臺前面，他會認識你？"
"錢總那種級別的客戶，你連他的一半需求都搞不懂。萬一交房的時候出了岔子，你賠得起？"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不屑。
"我是在幫你，你起碼說聲謝謝。"
辦公區里有人開始點頭了。
"趙曼說的也有道理。"
"新人嘛，一步一步來。"
"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