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摘下口罩。
“暫時穩(wěn)住了，但不能再拖。”
我站起來，腿麻得差點跪下。
“我能去樓上找他嗎？”
醫(yī)生看了我一眼。
“不要在醫(yī)院鬧事。”
我說：“我不鬧。”
我只要證據(jù)。
凌晨兩點，特需病房走廊安靜下來。
我換上護工的外套，推著垃圾車經(jīng)過護士站。
林曉薇的病房門半掩著。
里面?zhèn)鱽砥牌诺穆曇簟?br>“曉薇，你放心，錢的事不用怕。丫丫那邊還能再籌，孩子小，網(wǎng)友心軟。”
林曉薇說：“阿姨，沈姐會不會查？”
婆婆笑了。
“她一個在家待了七八年的女人，查什么？她連手機繳費都要問海濤。”
王海濤的聲音響起。
“媽，少說兩句。”
我站在門外。
林曉薇壓低聲音。
“海濤，安安以后怎么辦？你答應過我的，等你升了正處，就給我們一個名分。”
“現(xiàn)在不是時候。”
“那什么時候是時候？你女兒要是沒撐過去，沈清肯定會抓著你不放。”
屋里靜了幾秒。
王海濤說：“她撐不過去，也怪不到我頭上。報告在她手里，我有理由。”
我的手按住垃圾車把手。
金屬邊緣硌進掌心。
林曉薇又說：“那份知情同意書呢？上面寫了你是父親。”
王海濤聲音沉下來。
“收好。別讓任何人看見。”
“放抽屜里了，誰會翻？”
我推著垃圾車往前走，車輪壓過地面，發(fā)出輕響。
屋里的人停了說話。
婆婆打開門，探頭看見我，愣住。
“你在這干什么？”
我低著頭。
“收垃圾。”
她盯著我看。
“你把口罩摘了。”
我沒動。
王海濤走出來，一把扯下我的口罩。
我們的視線撞上。
他的臉從驚愕變成厭惡。
“沈清，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林曉薇也走出來，眼睛立刻紅了。
“沈姐，你跟蹤我們？”
婆婆沖上來扇我。
我偏開，她的手打在垃圾車邊上，疼得叫了一聲。
“你還敢躲？”
我看著王海濤。
“丫丫搶救，你電話不接。”
他說：“我累了，睡著了。”
“在這里睡？”
林曉薇立刻解釋。
“海濤剛捐完骨髓，身體虛，我照顧他一下，有問題嗎？”
我說：“給誰捐的？”
王海濤咬著牙。
“同事家的孩子。”
“同事家的孩子叫**爸？”
他的手猛地揚起。
走廊盡頭的護士喊了一聲。
“家屬，醫(yī)院不許**。”
王海濤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去。
他整理袖口，語氣壓得很低。
“沈清，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回去照顧丫丫，別把事情鬧難看。”
我問：“丫丫的錢呢？”
婆婆搶話。
“花了！”
“花在誰身上？”
她叉著腰。
“你管不著。那錢進了我兒子的賬戶，就是王家的錢。”
我拿出繳費小票。
“包括這筆？”
林曉薇的臉白了一截。
王海濤看見小票，眼神沉下去。
“你偷東西？”
我把小票收回包里。
“你們最好祈禱丫丫活著。”
婆婆罵道：“你嚇唬誰？一個沒工作的黃臉婆，還想翻天？”
我看著她。
“你記住這句話。”
我轉身要走，林曉薇突然攔在我面前。
她聲音不大，剛好讓王海濤聽見。
“沈姐，安安剛做完移植，不能受刺激。你要恨就恨我，別傷害孩子。”
我看著她。
“你放心，我不傷害孩子。”
她剛松一口氣。
我接著說：“我只讓偷孩子救命錢的大人付賬。”
王海濤上前一步。
“沈清，你敢。”
我沒有回頭。
“你看我敢不敢。”
第二天上午，王海濤帶著婆婆來了丫丫病房。
林曉薇沒來。
他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臉上沒有昨晚的狼狽。
婆婆一進門就把病房門關上。
“簽了。”
她把文件摔到我面前。
離婚協(xié)議。
我翻開看了一眼。
房子歸王海濤，車歸王海濤，存款歸王海濤。
我?guī)ё哐狙尽?br>撫養(yǎng)費每月一千，視王海濤經(jīng)濟情況支付。
我笑了。
“你們連搶都懶得遮。”
王海濤坐下，十指交握，像在接待**群眾。
“沈清，我們好聚好散。丫丫的病，我會盡父親義務。但你如果繼續(xù)鬧，我沒辦法保證。”
我問：“怎么保證？”
婆婆說：“你簽了，海濤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