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張一張，清晰地展示給所有人看。
“外婆有高血壓，心臟也不好。”
“需要長期服藥。”
“每個月的藥費，大概在一千二左右。”
“前年，她摔了一跤，住院半個月，花了一萬多。”
“去年冬天，她得了場重感冒，轉成**，又住了一次院。”
我慢慢地念著。
每一筆費用，每一個日期，都清清楚楚。
而每一張繳費單的支付人，都是我。
“舅舅，你說你每個月都給錢。”
“那這些錢，為什么都是我付的？”
“難道你給的錢，會自動隱身嗎？”
王建軍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證據。
確鑿的證據。
把他偽善的面具，一層一層，撕得粉碎。
舅**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媽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去質問她的好弟弟。
而是沖我發火。
“陳曦！你夠了！”
她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家丑不可外揚！你懂不懂！”
“你非要把你舅舅的臉都丟盡才甘心嗎？”
“他再不對，他也是你長輩，是你親舅舅！”
“你這么做，是想氣死我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刺痛。
然后，是無盡的悲哀和失望。
都到了這個地步。
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依然是她弟弟的面子。
而不是她母親的死活。
“家丑？”
我輕聲重復著這兩個字。
覺得無比諷刺。
“媽，外婆受苦受累，被親生兒子不管不顧，這不是家丑。”
“這是事實。”
“舅舅不孝順，還要打著孝順的旗號到處說教，這不是家丑。”
“這是無恥。”
“你明知道真相，還要幫他遮掩，還要指責說出真相的我。”
“這，才是我們家最大的丑陋！”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最后幾個字，擲地有聲。
我媽被我吼得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你……你……”
她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旁的父親，終于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媽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他看向面如死灰的王建軍。
這個沉默了一輩子的男人。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開口了。
“建軍。”
“給陳曦道歉。”
“然后，去給**，磕個頭。”
全場嘩然。
誰也沒想到，我那個老實巴交的父親。
會說出這樣的話。
王建軍猛地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我爸。
“**，你……”
“我什么？”
我爸打斷他，眼神銳利。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陳家，還要像以前一樣，任由你拿捏？”
“你是不是覺得，你姐姐，還會像以前一樣，無底線地幫你？”
“王建軍，時代變了。”
我爸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千鈞之力。
他拉著我媽，走到了我身邊。
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立場。
這是我第一次。
看到我爸如此強硬。
我看著他的側臉，眼眶有些發熱。
王建軍被我爸的氣勢鎮住了。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知道他完了。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孝子”人設。
他在親戚圈里的“大家長”地位。
在今天，這個我父親的六十壽宴上。
被我，被我父親。
聯手打得稀碎。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恨意。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獰笑。
“好，好，你們都厲害！”
“陳曦，你不是能嗎？你不是孝順嗎？”
“那你知不知道，你外婆住的那間老屋，房頂漏了？”
“前幾天下了場大雨，屋里跟水簾洞一樣！”
“你去修了嗎？！”
他以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
可以反將我一軍。
我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樣子。
覺得有些可笑。
我平靜地回答。
“我知道。”
“而且，我已經找人修好了。”
“不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