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摟著另一個男人的脖子喊"爸爸"，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傅衍之站在三步外，臉白了。這個孩子，四年前他親手簽字讓我打掉的。我沒打。我帶著她活了下來，活成了他高攀不起的樣子。他說把孩子打掉，否則離婚。上輩子我選了打掉，換來終身不孕和一場溺水。重活一次，這回我選離婚—簽字，拿錢，轉身就走。

"沈念微，你要不要臉？連個孩子都留不住，還賴在傅家不走，想讓衍之斷子絕孫？"
湖邊別墅的露臺上，林若薇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過來。
我站在欄桿旁邊，夜風從湖面吹過來，裙擺貼在腿上。
她往前邁了一步。
"衍之心里想的人是誰，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看著她。
她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頭發燙成大卷，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下巴抬得很高。
沒人的時候，她從來不裝。
"既然你自己不滾，那我幫你。"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我看到她伸過來的兩只手。
快，準，沒有一秒猶豫。
我的脊背撞上欄桿，整個人翻了出去。
"撲通。"
湖水灌進我的鼻子和嘴里。
"救命，救命……"
我怕水。
這是小時候落過一次河留下的毛病，一碰到深水，四肢就不聽使喚。
湖面上傳來尖叫和騷動。
"快來人，沈**和林小姐都掉進湖里了！"
"快救人！"
林若薇也跳了下來。
不，她不是跳的，她是故意讓自己滑進來的，因為她會游泳，她不怕水。
水不停地往下拽我，我拼命撲騰著想抓住什么，眼前全是黑的。
然后我看見了他。
傅衍之從別墅里沖出來，西裝外套都沒脫，直接從露臺上跳進了湖里。
我朝他的方向伸手。
他游過來了。
越來越近。
然后，從我身邊游了過去。
朝林若薇的方向。
我的手僵在半空。
湖水沒過了我的頭頂，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只有一個念頭還在轉：他選了她啊，一直都是她。
意識消散的前一秒，我覺得這段婚姻可笑到了極點。
而我自己，更可笑。
"把孩子打掉。如果你不打掉這個孩子，我們就離婚。"
我猛地睜開了眼。
刺白的燈光打在天花板上。
我坐在一張床上，身上穿著病號服，手背上扎著留置針。
傅衍之坐在床邊，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看著我，那雙眼里沒有溫度。
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都像是在下一個無關緊要的指令，仿佛他嘴里說的不是一條命，是一份過期的文件。
我的腦子還在發懵。
我不是被林若薇推進湖里了嗎？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還有傅衍之這句話，這不是一年前，他知道我懷孕之后逼我做手術時說的原話嗎？
"醫生和手術時間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休息。"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關門的聲音把我徹底拉了回來。
我扭頭看墻上的日歷。
2022年1月1日。
元旦。
一年前的元旦。
我回來了。
我坐在病床上，盯著那行日期看了很久。
上輩子在這一天，我哭著求他留下孩子，他沒答應。
后來我妥協了，打掉了孩子，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可能。
再后來，我頂著傅家的白眼、林若薇的嘲諷，在這段婚姻里撐了整整一年，撐到她把我推進湖里，撐到傅衍之在我和她之間選了她。
我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還在。
孩子還在。
這一次，不會了。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門被推開的時候，秘書走在前面，聲音壓得很低。
"傅總，夫人到了。"
我跟在后面走進去。
傅衍之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筆在文件上寫著什么，抬了一下眼皮，又低回去。
助理周策從沙發上站起來，朝我點了一下頭。
"嫂夫人。"
我沒接這個稱呼，徑直走到傅衍之面前坐下來。
他終于放下了筆，看著我。
"手術安排在明天，你今天跑出來做什么？"
提起手術兩個字，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上輩子是怎么被這張臉騙的？
"手術不用做了。"
他的筆尖頓了一下。
"我同意離婚。"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離婚協議書，我的名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