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和宋臨冷戰了一段時間,我第一次緩和了態度。
“小語生日那天你會準時回來吧?”
女兒五歲生日,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念叨,每天睡前掰著手指頭數。
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宋臨有心彌補,滿口答應了下來。
我安了心,滿心歡喜地準備布置了一整天。
生日當天下午,我給他打電話。
他語氣倉促又敷衍:
“有點急事,林洛搬家,我過來搭把手。”
我心里一沉:
“今天是小語生日,你答應過她的。”
“搬家不能改天嗎?”
帶著責備的聲音傳來:
“搬家哪能隨便改期?林洛一個女人帶孩子,東西多又重,我不幫她誰幫她?”
“小孩子生日年年有,晚點回去怎么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只剩冰冷的忙音。
到了晚上,女兒時不時跑到門口張望,踮著腳尖往電梯口看。
她臉上的期待一點點褪去,最后安靜地坐在沙發邊,一言不發。
“爸爸怎么還不來?”
她小聲問我,聲音明顯帶著委屈的顫音。
我只能強裝鎮定,摸著她的頭哄:
“快了,馬上就到,路上堵車。”
蛋糕上的蠟燭點了又滅,只剩一片冷清。
深夜十一點,門鎖轉動。
宋臨一臉疲憊,卻毫無半分愧疚,隨口問道:
“生日過完了?小語呢?”
我看著他,火氣混著失望、心酸,一股腦涌了出來;
“你女兒從早盼到晚,就為了等你陪她吹一次蠟燭,你呢?跑去給林洛搬家,把她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凈。”
他皺起眉,語氣理直氣壯:“我不是說了有事嗎?搬家要緊。”
“一個生日而已,明年再過不行?”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完全沒法把眼前人和記憶中的那個人聯系在一起。
那個會在我每年生日回家給我煮長壽面的人,那個在醫院產房外等了一天一夜哭到幾近昏厥的人,那個答應過會陪同女兒每個重要時刻的人,還有那個承諾過我和女兒排在所有事情前的人。
所有的僥幸和幻想盡數破碎,現實狠狠砸在眼前。
我呆坐在窗前,整夜未眠。
周五,我提前去***接小語。
老師說孩子早就被接走了,是宋臨和林洛一起來的。
我立刻給宋臨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石沉大海。
我沿著他們可能去的地方一路尋找,最后在城郊的親子公園看到他們。
夕陽下,宋臨蹲在地上,耐心幫林禮系風箏線,林洛站在一旁笑,手里拿著紙巾替他擦汗。
三人之間自然得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小語站在幾步外,手里攥著一只小蝴蝶風箏,卻沒人幫她放飛。
“小語!”
我快步跑過去。
女兒看見我,眼睛一下子紅了,撲進我懷里。
“媽媽,爸爸不幫我放風箏,他只幫林禮...... 林洛阿姨說,以后爸爸就是林禮的爸爸了,我是多余的......”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扎進我心口。
我抬眼看向宋臨,聲音壓著顫抖:
“你帶小語出來,就是讓她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和睦,聽林洛說這種話?”
宋臨站起身,眉峰輕蹙。
“今天禮禮生日,我特意接了小語一起過來。”
“小孩子隨口一說的話,你這么認真做什么?”
林洛攏了攏頭發,假惺惺地過來拉小語:
“小語別生氣,阿姨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小語猛地甩開她的手,躲到我身后,怯生生地看著她。
宋臨見狀,臉色立刻沉了,對著小語呵斥:
“你怎么這么沒禮貌!林洛阿姨好心哄你,你還推她。”
“我真是把你慣的太嬌縱了!”
我徹底僵住。
眼前這個男人,他可以對別人的兒子溫柔耐心,對別的女人體貼入微,卻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動輒呵斥、滿眼嫌棄。
我曾以為,他只是一時糊涂,我也終究要顧及女兒的心情。
可現在,我真的太累了。
“小語,如果要你在爸爸媽媽當中選一個,你會選誰?”
“我選媽媽,我不要爸爸了。”
“我討厭他。”
好。
那個塵封許久的號碼被接通。
“爸,我要離婚了。”
當年的賭約,終究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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