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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想沖進(jìn)來，被家丁攔在院門外。
她哭喊。
“夫人身子重，你們這是要她的命啊！”
沒人理她。
第二日，風(fēng)更大。
我唇上裂出血。
腹中的孩子動得厲害，像在掙命。
我把手按在肚子上。
“別怕。”
“娘在。”
第三日黃昏，姜云姝來了。
她換了一身狐裘，身后跟著四個丫鬟。
她看了看我，滿意地點(diǎn)頭。
“這下本妃氣消了。”
裴敘寒也來了。
他站得遠(yuǎn)，連眼神都不肯多給我。
姜云姝挽住他的手。
“將軍，讓姐姐回去吧。”
裴敘寒看著我。
“謝昭寧，記住這次教訓(xùn)。”
我想說話。
喉嚨里卻涌上一陣腥甜。
他見我不答，臉色沉了沉。
“還不服？”
我低下頭，手指死死扣進(jìn)雪里。
不是不服。
是我腹中忽然一陣撕裂般的痛。
熱意順著腿間落下。
我聽見秦嬤嬤在遠(yuǎn)處尖叫。
“夫人！”
裴敘寒卻已經(jīng)扶著姜云姝轉(zhuǎn)身。
他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
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個孩子，要在雪地里出生了。
02
秦嬤嬤是撞開院門沖進(jìn)來的。
她頭發(fā)散了，額角破了，手里還攥著半截門閂。
兩個家丁追在后面。
她撲到我身邊，擋在我面前。
“誰敢再碰夫人，我老婆子跟他拼命！”
家丁看見地上的血，臉色都變了。
沒人敢再上前。
姜云姝已經(jīng)走遠(yuǎn)。
裴敘寒也走遠(yuǎn)了。
他們身后的燈籠慢慢消失在雪里。
我被秦嬤嬤和阿梨抬回西院。
那間屋子冷得像冰窖。
炭盆里沒有炭。
被褥是潮的。
窗紙破了兩個洞，風(fēng)一吹，蠟燭就抖。
秦嬤嬤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裹在我身上。
阿梨跪在床邊，哭得嘴唇發(fā)抖。
“奴婢去請大夫。”
秦嬤嬤一把拉住她。
“前門有人守著。”
“你翻后墻，去找胡婆婆。”
阿梨擦了一把眼淚，轉(zhuǎn)身就跑。
我抓住秦嬤嬤的手。
“別讓府里知道。”
秦嬤嬤哭著搖頭。
“夫人，孩子要緊。”
我疼得眼前發(fā)黑。
可我比誰都清楚。
孩子若留在將軍府，活不了。
姜云姝不會讓他們活。
裴敘寒也護(hù)不住他們。
他連我都不信，何況三個沒見過面的孩子。
第一聲啼哭響起時，窗外的雪還在落。
那聲音很小。
像一根細(xì)線，硬生生把我從死路上拽回來。
秦嬤嬤抱起孩子，眼淚砸在襁褓上。
“是位小公子。”
我看了一眼。
孩子臉皺著，小手握成拳。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別哭。”
“娘送你去活路。”
第二個孩子來得很急。
我咬著布團(tuán)，指甲掐進(jìn)掌心。
胡婆婆從后窗翻進(jìn)來，棉鞋上沾著雪。
她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這不是生產(chǎn)，這是從**手里搶人。”
秦嬤嬤啞著嗓子。
“搶。”
“搶不回來，我也陪夫人去。”
第二聲啼哭響起。
是個女兒。
她哭得比哥哥響。
小小一團(tuán)，手腳卻很有勁。
我看著她，心口疼得發(fā)麻。
我曾想過，若是女兒，我要親手給她梳頭。
教她讀書，教她騎馬。
告訴她，不必討好誰。
不必為了一個男人，把一生熬成灰。
可現(xiàn)在，我連抱她久一點(diǎn)都不敢。
第三個孩子遲遲不肯出來。
我的力氣快盡了。
胡婆婆一直拍我的臉。
“夫人，不能睡。”
“還有一個。”
我聽見秦嬤嬤在我耳邊哭。
“大小姐，您答應(yīng)過老爺，要好好活著。”
父親。
我已經(jīng)很久沒聽人提起父親了。
當(dāng)年謝家被貶，父親死在流放路上。
裴敘寒跪在我面前發(fā)誓。
他說，只要他活著，就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我信了。
所以我嫁進(jìn)將軍府。
所以我把謝家最后的人脈、銀錢、舊部，全都交給他。
到頭來，他用我給他的權(quán)勢，護(hù)住了另一個女人。
我忽然睜開眼。
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三個孩子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
我攥緊床沿，用盡最后一口氣。
第三聲啼哭響起時，外頭天亮了。
是個小公子。
哭聲弱。
胡婆婆把他倒提著拍了兩下，他才終于哭出聲。
秦嬤嬤跪在地上，雙手合十。
“活了。”
“都活了。”
我卻沒有哭。
我看著三個孩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