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他會關心的方面。
送我的，自然另有其人。
“喜歡嗎？”
我隨手把精華推到一邊，手指被他捉住，套上了一枚戒指。
塑料的，內側有毛刺，刮得生疼，我掙脫了一下，又被他抓得更緊。
他沒了前幾天的火氣，心平氣和地看我。
“以后我們好好說話，小雨，我真想和你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我抱著膝蓋，沒說話。
鐘表走秒的聲音滴答響。
“是我不想好好過嗎？”
那張照片像一根毒刺，扎進心里，怎么都剜不出來。
“喬伊幻肢痛，你整整照顧她一周。”
“我之前出車禍，腿里打鋼釘，你問過幾次？”
他嘴唇動了動，溫聲認錯：
“好，我的錯。”
“喬伊走路不方便，我把她送到家，今晚回來陪你。”
好像我下達的只是一個任務。
周至晟匆匆在我臉上落了個吻，出了門。
我從沒有這么心累過。
一年里，第一次說這么多話，我們都默契地避開了最直接的矛盾。
那張**。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爬起來打開電視，一如既往，準時收看周至晟的節目。
很無聊，但是習慣了。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就像他喜歡聞柚子味護手霜，每次去超市，最討厭柚子味的我，還是習慣性拿起那一支。
目光漸漸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看到喬伊套圈，套中了一條珍珠項鏈。
店主歡呼，說：“運氣爆棚！我們隨贈一個小戒指。”
我死死盯著屏幕。
喬伊把戒指塞到周至晟手心，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不要，幫我扔了吧。”
周至晟無奈地笑：
“你也知道這里沒垃圾桶啊？”
無名指像戴了塊烙鐵，燙的發疼。
我用力拔下來，惡狠狠扔進了垃圾桶。
手指劃破了皮，溢出一些鮮***。
我關了電視。
窗外的天黑透了。
像是再也亮不起來了。
喬伊發了新朋友圈。
穿的不是我挑的那套。
“其實哪件衣服都無所謂，主要是人年輕～”
我點了個贊，退出。
新一期拍攝地在我們酒店。
拍攝中止，有人在門外喊：
“周臺長來探班啦！”
他穿著一件香檳色西服。
我記得，是喬伊用自己賺的第一筆錢給他買的，感謝他讓自己活出第二種人生。
一年十二個月，他有十個月都穿著這件。
晚上回家，洗過熨好，第二天就算泛潮，也固執穿上身。
陳年的細節涌上心頭，密密麻麻的痛意讓我驚覺；
回憶又懲罰了自己一遍。
小助理擠眉弄眼**胳膊，催促我去接人。
下一秒，周至晟略過我，徑直朝喬伊走過去。
小助理頓時蔫了。
我早就預料到，笑著拍了拍她腦袋。
周至晟和喬伊說私話，不帶避人的。
也許是為了回應我這么多天莫名其妙的冷暴力。
他臉上甚至刻意帶著一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直。
“你還會捉蟬？”
“你什么意思，我很厲害的好吧，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回家一起……”
喬伊嘰嘰喳喳不停地說。
周至晟側耳，臉色是我未曾見過的溫柔。
不知說了多久，喬伊看了我一眼，夸張地笑開了。
“姐，你怎么還在這兒聽墻角呢，我們都沒注意到你！”
周至晟不咸不淡地朝我投來一個目光。
我客氣地笑了笑，沒再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錄制過程中，攝像師一時沒注意，踩到了角落迎賓的大氣球。
突兀的爆炸聲戛然而止。
卻又炸起一道高亢的尖叫。
喬伊抱緊頭，蜷縮著不停發抖。
周至晟臉色一變，大步朝她狂奔。
“伊伊應激了，快讓開！”
外面在下大雨，他攔腰將人抱起，路過我時，聲音里的戾氣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你身為經理，不知道這有安全隱患嗎！”
“跟上！你自己犯了錯，還想躲到哪兒去！”
我被他吼得腦袋發蒙，匆忙找了把傘，喬伊立刻將傘抓到手里。
傘很小，我跟在后面，雨水噼里啪啦全砸過來。
雨傘上聚積的雨水，也因為撐的弧度，全部傾倒進我脖子里。
我倉促跳著水，小助理在身后喊我：
“姐！你腿沒好，不能淋雨！等我給你拿傘！”
她聲音很響，分貝大到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
我擋住潑過來的雨絲，狼狽地撩起眼皮。
周至晟一次都沒有回頭，腳步飛快。
喬伊窩在他懷里，抽噎著發抖，可憐的像只小獸。
我腳步猛的止住。
后知后覺，雙腿的劇痛在這一瞬間鋪天蓋地砸了過來。
小助理撐傘追過來，看著前面那道高大漠然的背影，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