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特別安靜。

我和媽媽低著頭，切著面前的吐司。

以前桌上都是媽媽喜歡的豆漿油條。

可現在只有這些冷掉的面包。

因為那個女人只愛吃西餐。

爸爸放下刀叉，擦了擦手。

“媽讓你下午帶江江回老宅吃飯。”

媽媽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

“我......我也要去嗎？”

她沒去過老宅，奶奶沒給過她好臉色。

以前爸爸護著她，從不讓她去。

爸爸抬眼看她：“你當然要去。”

他一頓，“她在的時候，向來進退有度。”

“現在你回來了，也別讓我丟臉。”

媽媽低下頭，聲音很輕：“好。”

上車時，媽媽先幫我系好安全帶，剛拉開副駕駛的門。

爸爸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那是她的位置，你不配坐。”

媽**手停在半空，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退到后座，牽住我。

到了老宅，奶奶笑著迎出來。

媽媽剛往前一步。

奶奶看見她身上的素色長裙，笑意變淡。

她嫌惡地皺起眉：“你怎么又穿成這樣？”

媽媽僵在原地。

“行了，趕緊坐下，別站著丟人。”

奶奶冷哼一聲，轉身進屋。

媽媽這才局促地牽著我坐到角落。

長桌上，大伯母斜著眼打量她。

“真是奇了怪了，弟媳這兩年不是挺會說話的嗎？”

“我還以為終于學會規矩了。”

她上下掃了媽媽一眼。

“怎么今天一見，又變回這幅上不了臺面的寒酸樣了？”

一桌人都笑了。

媽媽臉色一白，抬頭看向爸爸。

可爸爸連眼皮都沒抬。

見他一聲不吭，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當年抽個上上簽進門，還以為是我們顧家的福星。。”

“結果呢？這么多年了，連個兒子都沒有......原來是個下不了蛋的母雞。”

“某些人啊，別以為運氣好就能翻身做鳳凰，野雞就是野雞。”

媽媽垂下眼睫，緊緊攥住手心。

我聽不下去，猛地站起來。

“我不許你們這么說我媽媽！”

桌上安靜了一瞬，奶奶重重放下筷子。

她睨我一眼。

“果然是鄉下人生的孩子，跟**一樣，沒教養。”

無數道視線都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我。

我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椅子的摩擦聲突兀響起，媽媽站了起來。

她挺直脊背，第一次沒有低頭，就那樣看著奶奶。

“是，我們是從鄉下來的，不配進你們顧家的門！”

“江江，我們走。”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媽媽牽住我的手，轉身往外走。

我最后一次回頭，看見爸爸驀然站起身。

奶奶怒聲質問：“景言，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