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邀請函------------------------------------------，右手掌心磨掉一層皮。。“咔噠咔噠”追上來。像縫紉機針腳，又像什么東西在地上拖。。，長發倒懸，臉沖她咧嘴。嘴里塞滿縫衣針，黑的白的攪一起，針尖冒寒光。“跑什么呀。”，像碎玻璃刮鐵皮。。跟祖父日記里寫的癥狀一模一樣。“我裙子的顏色，你穿著真好看。”。藍色碎花裙的鎖邊針腳在發光。，紅筆圈了三遍——“鬼的執念要是跟你身上的東西連上了，你就不是你了，是她的布料。”。巷子盡頭是馬路，活人世界。，回到原地。。蘇晚定睛——墻上釘著她的影子。針正扎在影子裙擺上，拽出一根灰線。，右腿像被抽掉一根筋。
蘇晚咬著牙，強迫自己想祖父的日記。有一頁寫著——“縫衣鬼的領域必有漏洞，漏洞不在空間，在線與布之間的因果。”
線？布？
她低頭看裙子。
女鬼說她穿這裙子好看。女鬼在抽影子上的線。裙子鎖邊是S型連環鎖邊針——外婆教的，說外面沒人會。
女鬼跟她有血緣關系？
不對。女鬼在把她當布料縫。她身上的“存在”正在被織成一件衣服，沒完成的衣服。女鬼要她穿上那東西。
蘇晚摸口袋，觸到祖父的黃銅頂針。
頂針發燙，燙得指頭疼。
她咬牙掏出來，頂針表面發光，在空氣中勾出字——“子時三刻，針引路，衣換命。”
手機屏幕亮著。十一點四十五分。
咬破右手中指，把血滴在頂針上。
頂指熔化，一根金針出現在掌心，燙得像剛從鐵水里撈出來。女鬼的針線纏上右臂，灰線勒進皮膚，右胳膊失去知覺。
蘇晚攥緊金針，朝面前空氣狠狠扎下去。
“咔嚓——”
黑色裂隙炸開。縫紉機聲從裂隙那頭傳來，咔噠咔噠，心跳同步。
她一頭扎進去。
摔在木地板上，磕破了膝蓋。
這是一家老式裁縫鋪。櫥窗里站滿沒有臉的人形模特，穿各種年代的衣服。墻上的鐘停在十二點整。
柜臺后站著一個人。
男人穿黑色長衫，皮膚白得像宣紙。他手里捏一根骨針，縫一件血紅色嫁衣。
“你就是鬼裁縫？”
男人沒抬頭。
“外頭那女鬼跟你什么關系？”
“跟我裙子有仇的人。”
男人骨針停了。
他抬起頭。眼睛沒有瞳孔，一片渾濁的乳白色。
“規矩知道嗎。一件替身衣，騙過女鬼一次。代價是你的記憶。扣多少看你身上還剩多少命線。”
蘇晚盯著那件血紅色嫁衣。
針腳跟她裙子的一樣。
“你跟那女鬼是一伙的。你縫的嫁衣，跟她針法一樣。她負責拆，你負責縫。你們在收割活人的存在感，做成衣服賣鬼。”
男人歪了下頭。
“你說呢。”
“我剪斷因果線。剪下來的線歸你。”
男人骨針停下來。
裁縫鋪安靜得只剩下縫紉機空轉聲。
“你拿什么保證你能剪得斷？”
蘇晚指著裙子鎖邊：“我外婆的針法，是古法反向走針。剪這種命線，只有她的后人才知道下刀點。”
男人沉默了三秒。
他從柜臺底下抽出一把骨質的剪線刀。刀刃泛灰白色冷光。
“成交。”
蘇晚接過刀。刀柄有余溫。
她走向裂隙邊緣。空氣里浮著一根灰色絲線，一頭連著她的胸口，另一頭扎進黑暗里。
她握緊剪線刀，對準絲線中間，剪下去。
“咔嚓——”
線斷的瞬間，黑暗里傳來尖叫。女鬼的身影變模糊，像揉皺的紙。
蘇晚退回來，把刀放在柜臺上。
男人拿起刀，刀刃上沾著一截灰線。他把線放進血紅色嫁衣里。領口多了一根泛光的灰色線頭。
“你的代價。大學三年級選修課的全部內容。”
蘇晚愣了一下：“什么選修課？”
“你不需要知道。”
蘇晚確實不記得自己上過什么選修課。腦子里有個位置空了。
“我祖父到底欠你什么？”
男人沒回答。他重新拿起骨針，縫那件血紅色的嫁衣。
蘇晚走出裁縫鋪，背后的門消失。
她站在老城區拆遷廢墟的巷子里。路燈昏黃，地上沒有影子。手機屏幕顯示凌晨十二點零一分。
掌心針眼還在滲血。
她想起祖父日記里那段潦草的筆記——“第二次交易，我付出了一個名字的代價……不是我的名字。”
不是我的名字。
那是誰的名字？
蘇晚攥緊拳頭。
背后縫紉機的聲音還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