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
第二天清晨，有人說娘投井了。
我跑到井邊，只看見水面上漂著一截斷開的紅繩。那是娘系在腕上的紅繩，她說賣香的人手上要有一點紅，才能鎮住寒氣。
爹說娘心窄。
祖母說娘被我克死。
姚姨娘抱著肚子哭得最大聲，說我娘死了還要害她動胎氣。
我沒有哭。
我知道娘不會投井。
我也知道，留在沈家，我早晚會和娘一樣，變成一句他們嘴里的晦氣。
那晚我從柴房后面的狗洞爬出去。
黑布纏在手上，被碎石磨破了一角。我蹲在巷口，不知道該往哪走。
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巷尾。
車簾掀開，下來一個穿舊灰袍的老先生。他腰間掛著銅鈴，手里提著一盞沒有點火的燈。
他看著我，問：“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
我把右手藏到身后。
“你也要廢我的手嗎？”
老先生把那盞燈遞到我面前。
燈芯忽然亮了，火光很小，卻照得巷口像白晝。
他說：“我是司燈監掌令。你這只手，我找了十年。”
我成了司燈監最小的弟子。
掌令姓聞，宮里的人都叫他聞公。
聞公帶我進了京，把我安置在司燈監后院。那里沒有香鋪里的霉味，也沒有姚姨娘尖細的哭聲，只有一排排銅燈和舊卷宗。
聞公告訴我，皇城地底有一條火脈，火脈穩，京城安。火脈亂，宮城先亂，天下跟著亂。
每一代司燈監都會找一個能點燃長明燈的人。
他沒有說我到底是什么。
他只說：“微瀾，你的手能辨火脈，也能斷人心。往后有人問起，你只是我的弟子。記住，越少人知道，你越能活。”
我問：“那皇帝知道嗎？”
聞公把燈罩擦干凈。
“陛下知道一點。他只知道你重要，不知道你重要到什么地步。”
那時我還小，只覺得司燈監很好。
沒人罵我災星。
沒人逼我纏手。
聞公給我做了一只薄銀護腕，遮住手心的燈紋。
他還說：“等你長大，若想離開這里，我替你挑個清凈地方。若想留在宮里，誰也不能趕你走。”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入宮第七日，我在御花園看宮人剪殘荷。一個貴妃帶著人路過，聽見小太監喊我司燈監沈姑娘，停下腳步。
她盯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