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把我的衣服拎出來，直接扔進垃圾桶。
嫌我一身土氣，弄臟她的真絲睡衣。
兒子在旁邊一言不發，選擇默許。
我笑了，笑自己上輩子真是瞎了眼。
默默回房，收拾“臟”衣服。
第二天，我拿著整棟樓的房產證找上門：
“這棟樓是我的，三天內，搬出去！”
01
劉麗把我的衣服從洗衣機里拎出來。
用兩根手，捏著那件灰布褂子的領口。
像是捏著什么臟東西。
手腕一甩，衣服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精準落進旁邊的垃圾桶。
“媽，說多少次了。”
她的聲音又甜又膩。
眼睛卻沒看我，盯著那臺嶄新的滾筒洗衣機。
“您的衣服，別跟我們的放一起洗。”
“這洗衣機上萬呢，洗壞了怎么辦？”
頓了頓，拿起籃子里半透明的真絲睡裙，在我眼前晃了晃。
“再說，我這件睡衣千把塊，您的衣服都是地里帶回來的土，染臟了，您賠？”
我看著她，沒說話。
那件灰布褂子，是我下地干活穿的。
是有點舊，領口也磨破了。
可上面沒土，我昨天用手搓過一遍，才放進洗衣機里準備過水甩干。
兒子陳陽，就靠在廚房門框上，低頭劃拉著手機。
他聽見了，卻一個字都沒說。
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默認。
心里那點殘存的火苗，噗地一下，滅了。
也好。
徹底死了心，就不疼了。
上輩子，就是這顆心不死，總覺得他是我的兒子，血濃于水，總會向著我。
結果呢？
我在養老院發著高燒，求護工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通了，劉麗接的。
“陳陽忙著陪我產檢呢，媽您那點小毛病就別麻煩他了，養老院不是有醫生嗎？”
然后，電話掛斷。
我燒得迷迷糊糊，聽見護工在旁邊跟人聊天。
“就是302床那個老**，兒子真不是東西，拆遷拿了幾千萬，把媽扔這兒一個月就給三千塊。”
“拆遷？哪兒拆遷？”
“就南邊那個老城區，叫什么……和平里，對，和平里！”
“聽說一戶就賠三四套房，加幾百萬現金！”
“她兒子運氣好，結婚時在那邊買了個小兩居。”
和平里。
我死了，魂魄飄在上空，看著陳陽和劉麗給我辦了場“風光”的葬禮。
劉麗穿著黑裙，肚子已經很大了。
臉上沒有半點悲傷，只顧著跟來賓炫耀手上的大鉆戒。
陳陽站在一邊，麻木地鞠躬，像個提線木偶。
我看著他們住進拆遷分的大平層，開著豪車。
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最好的嬰兒房。
沒有一個人，提起過我。
蘇桂蘭，這個名字，像那件被扔進垃圾桶的灰布褂子一樣，被他們徹底丟掉了。
滔天的恨意讓我無**回，再一睜眼，回到了十年前。
五十五歲，陳陽和劉麗剛結婚一年。
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笑了，對著劉麗笑了笑。
她被我笑得有點發毛，皺起眉頭：“您笑什么？”
“沒什么。”
我轉身走到垃圾桶邊，彎腰伸手，準備把那件衣服撿起來。
“哎您別動！”
劉麗尖叫一聲跳開，“臟死了，一個破褂子，我回頭給您買件新的。”
“不用。”
我直起身，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我自己有錢。”
轉身默默走回房間。
那是一個很小的次臥。
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
關上門，隔絕了客廳里傳來的電視聲和劉麗的嬌嗔。
我蹲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了灰的木箱子。
打開，里面是幾件舊衣服，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鐵盒。
鐵盒里面是幾張存單，還有一沓厚厚的現金。
這是我跟老伴一輩子攢下的積蓄。
還有他走的時候，礦上給的撫恤金。
上輩子，這些錢，連同我的退休金，全被陳陽“借”去付了新房的首付，買了和平里那個小兩居。
他說：“媽，等我們以后有錢了，加倍還您。”
我信了。
把錢給了他，還搬過來給他們當牛做馬，洗衣做飯，伺候他們小兩口。
換來了什么？
換來劉麗一句“您身上有土”，換來陳陽的視而不見。
這輩子，這些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再給他們。
拿出手機，這是一個老舊的按鍵手機，屏幕小得可憐。
我翻找著通訊錄，找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