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是親人，怎么會害我。”
周氏松了口氣，笑意重新爬上來。
“還是明月懂事?！?br>裴玄看著我，目光像一把磨過的刀。
我假裝沒看見。
周氏母女走后，青杏關上門，聲音發抖。
“小姐，那張紙到底是什么？奴婢看見二老爺笑得不對?！?br>我坐到桌邊，把掌心的玉印放進茶盞。
清水漫過玉面。
原本光滑的印底，慢慢浮出一行細小朱字。
見此印者，鎖陸氏銀號。
青杏捂住嘴。
裴玄立在窗邊，沒出聲。
我問他：“你剛才為何進來？”
裴玄說：“藥里有東西。”
青杏嚇得后退半步。
我拿帕子擦了擦唇。
“我知道?！?br>裴玄看著藥碗：“你還喝？”
我說：“不喝，他們今晚就換更狠的?！?br>裴玄走近一步：“大小姐裝瞎，也裝得太不要命?！?br>青杏猛地看向我。
“小姐，您。”
我把玉印收回袖中。
“青杏，今日起，院里的水，只用后井。吃食經你的手，別人的東西不入口。”
青杏眼淚掉下來：“小姐，您眼睛好了？”
我說：“沒壞過。”
她跪下，哭著笑：“老爺夫人在天有靈?！?br>裴玄沒跪，他只問：“你等三日？”
我點頭。
“陸大富吃到嘴里的肉，才舍不得吐。我要他在宗族大會上，把骨頭都吐出來?！?br>裴玄說：“需要我做什么？”
我抬眼看他。
“你不是為了銀子才來陸家的？”
裴玄手按在刀柄上，語氣平穩。
“我是為了還債?！?br>“欠誰？”
“你父親?！?br>我盯著他看了片刻。
“那就先替我守住這院門?！?br>裴玄應下。
夜深后，青杏睡在外間。
我坐在燈下，把一封信拆開，又燒掉。
信上只有一句話。
京中六大錢莊，明日聽印行事。
我把灰撥散。
三日后，不只是陸大富要開宴。
陸家，也該開棺了。
2 廢印設局請君入甕
第二日一早，陸大富派人來請我去前廳。
來的是管事劉四。
他從前跟著我爹跑船，后來投了二房。人胖了，腰也彎得只朝有銀子的地方彎。
“大小姐，二老爺說族里幾位叔公來了，請您過去說說話。”
青杏擋在我身前。
“小姐昨夜喝了藥，身子不適。”
劉四笑得像抹了油。
“青杏姑娘，二老爺也是為大小姐好。族里人都盼著大小姐露面，免得外頭說陸家虧待孤女。”
我扶著盲杖站起。
“去吧?！?br>青杏小聲：“小姐。”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叔公們來了，我不去，失禮?！?br>前廳里，陸家幾個族老坐成一排。
年紀最大的三叔公陸懷禮，把拐杖橫在膝上，看見我進門，嘆了一口氣。
“明月，過來坐。”
我摸索著走過去，差點撞上椅子。
陸錦繡故意把腳伸出來。
裴玄跟在我后面，一腳踩住她的繡鞋。
陸錦繡疼得吸氣：“你踩我做什么？”
裴玄說：“大小姐看不見，我替她探路?！?br>廳里有人笑了一聲，又很快止住。
陸大富臉色不好，馬上換了笑。
“裴玄，你退下。我們陸家議事，你一個護院站著不合規矩?！?br>裴玄不動。
我說：“裴玄，退到門口?！?br>他退了三步，仍在我看得見的位置。
陸大富拿出那張契約，放到桌上。
“幾位叔公，明月昨日已經按印。她眼疾重，家中產業無人打理，自愿將陸氏商號交由我接管。我陸大富雖是二房，也不能看著大哥留下的基業敗了?！?br>青杏忍不?。骸按笮〗惆吹氖瞧桨裁}方子?！?br>周氏立刻拍桌。
“賤婢，又是你挑唆！明月都同意了，你在這里嚷什么？”
陸大富看著我。
“明月，你告訴叔公，是不是你親手按的印？”
所有人等著我說話。
我低下頭。
“是我按的?！?br>青杏急得眼淚直掉。
陸錦繡笑出聲：“聽見了嗎？她自己認了?！?br>陸懷禮皺眉：“明月，你可知這契約寫了什么？”
我慢慢搖頭。
“二叔說，是請平安脈的方子。”
廳中幾位族老臉色變了。
陸大富馬上道：“明月眼睛看不見，我昨日逐字念給她聽了。她擔心自己管不好陸家，哭著求我幫她，我才勉為其難?！?br>青杏罵道：“你撒謊！”
周氏抬手又要打她。
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