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壽宴這天，我凌晨四點起床去菜場搶新鮮排骨。
忙到上午十一點，聽見他在包廂里跟親戚抱怨：
“念秋這孩子就是不貼心，做什么都像完成差事。
“不像她堂妹云云，人在外地，還記得給我發語音唱生日歌。”
二舅看見端著湯站在門口的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回頭，臉上的笑收得很快。
“擺什么臉？我說錯了嗎？
“你堂妹一大早就惦記我，你呢？就知道花錢買些死東西。”
原來，惦記人動動嘴就夠了。
我把湯放回推車，轉身去了后廚。
經理還以為我要繼續上菜，低聲問：“許姐，這桌還加菜嗎？”
我摘下圍裙，看著灶臺上我親手燉了六個小時的湯。
“不加了。”
我把還沒上桌的八道菜一一裝箱，順手拿走我給他訂的那只壽桃蛋糕。
包廂里有人追出來。
“許念秋，你這是干什么？”
我拎著保溫袋，看向坐在主位上皺眉的我爸。
“我學云云孝順你。”
“從今天起，我也只動嘴。”
……
堂嬸先拍了桌子。
“念秋，**過生日，你鬧這一出給誰看？”
我爸把酒杯重重一放。
“讓她走。翅膀硬了，覺得花幾個錢就能給老子臉色看。”
二舅站起來勸：“老許，孩子做了一上午，菜也都是她買的。”
“買菜算什么？”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她一個開小飯館的，買點菜還不是順手？”
我站在門口，沒急著走。
墻上的壽字是我昨晚搬梯子貼的。
包廂里的二十多張椅子，是我提前三天一張張確認人數后加的。
桌上的酒，是我跑了兩家店才買到的。
我爸為了這場壽宴，在親戚群里發了半個月消息。
可我做的事在他嘴里，都成了順手。
堂嬸瞥見我手里的蛋糕，聲音拔高。
“你還把蛋糕拿走？**都沒切呢！”
“云云不是會唱生日歌嗎？”我說，“讓她唱飽一點。”
堂嬸的臉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么跟長輩說話？”
我爸指著我。
“今天你要敢走，以后別說是我許家的女兒。”
我點點頭。
“行。”
“爸，祝你生日快樂。我嘴上祝過了，學得還可以吧？”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我爸氣得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滾！”
我走到收銀臺，經理把賬單遞給我。
“許姐，主桌那邊還沒結。”
我爸在后面冷笑。
“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要拿走菜嗎？賬你也別結了，讓親戚都看看你多孝順。”
我把賬單推回去。
“這場壽宴是我爸辦的。”
“以后誰吃誰結。”
經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
我爸臉色變了。
他最愛在親戚面前裝體面，聽見這話，立刻掏出手機。
“結就結，幾千塊錢而已。”
收銀員報完數，他手指停住。
“怎么這么多？”
我平靜地說：“你點了四桌，酒水按你的要求拿最貴的。”
堂嬸小聲補了一句。
“不是念秋請客嗎？”
我爸瞪她一眼，又瞪我。
“許念秋，你給我等著。”
我拎著菜走出飯店。
身后傳來他壓著火的聲音。
“今天這事，誰都別往外說。”
可親戚群里已經有人發了照片。
照片里，我爸站在收銀臺前，手里拿著賬單，臉色比桌上的剩菜還難看。
我剛到家，堂妹許云云的電話就來了。
“姐，你也太過分了吧。”
她聲音軟得像一碗糖水。
“大伯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干嗎跟他計較？”
我把蛋糕放進冰箱，問她：“你不是惦記他嗎？怎么沒回來？”
“我工作忙呀。”她嘆氣，“再說了，我雖然沒到，但心意到了。”
“你心意到了，他就夸你孝順。”
我開了免提，洗手切菜。
“那我以后也送心意。”
許云云停了停。
“姐，你別陰陽怪氣。大伯把你養大，你做點事不是應該的嗎？”
我切下一塊蛋糕，放進盤子。
“他也把**養大了嗎？你怎么不應該？”
她立刻委屈。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爸媽這些年也沒少幫你家。”
這句話把我逗笑了。
我家老房子裝修時，堂叔來幫忙刷過兩面墻。
后來我爸逢年過節都讓我給他們送禮，說人情不能忘。
堂叔家換房，我爸讓我出了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