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白的眼里閃過一絲憤怒，“但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當母親，她就是覺得孩子是一筆投資，現在到了該收回的時候了。”
他說到這里，突然停下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我沒有追問。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暴雨。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路燈燈光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
“程硯白，”我背對著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你告訴我這件事之后，我們的婚姻會變成什么樣？”
身后沉默了很久。
“我……”他的聲音很輕，“我怕你離開我。但我更怕失去孩子。”
“所以你在兩個怕之間，選了一個。”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他的聲音又開始發抖。
我轉過身，看著他。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十三年的男人，此刻站在書房門口，渾身濕透，滿臉淚痕，看起來可憐極了。但我的心里沒有心疼，只有一種很空的、說不清楚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我胸腔里挖走了一塊東西，剩下的部分還在，但整個結構已經不穩了。
“今晚你先睡客房吧，”我說，“我需要一個人想想。”
“林知意——”
“先這樣。”
他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離開了書房。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然后是客房的門關上的聲音。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上午的咨詢取消，我有私事要處理。”
助理秒回：“好的林老師，需要幫您安排什么嗎？”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復：“暫時不用。”
放下手機，我盯著書桌上那張我們的合照。那是五年前在冰島拍的，**是極光，他摟著我的肩笑得很開心。那時候我以為他是真的開心，現在回想起來，他笑的時候，會不會在想另一個城市里的那個孩子？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我關了書房的燈，但沒有去臥室，也沒有去客房。我就在書房的沙發上躺了一夜，聽著窗外的雨從大到小，從小到停。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02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聞到了廚房飄來的粥香。
程硯白站在灶臺前，系著圍裙，正在把粥盛進碗里。他換了干凈的家居服，頭發也吹干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如果不是昨晚那場對話，我會覺得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
“吃早飯吧，”他沒有回頭，聲音聽起來已經平靜了很多，“我煮了小米粥，還有你喜歡的咸鴨蛋。”
我在餐桌前坐下，看著他把粥端過來，把筷子擺好，把咸鴨蛋剝好放在碟子里。這些動作他做得很熟練，因為這十三年里，只要他不值夜班，早餐都是他做的。
“謝謝。”我說。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說謝謝。在我們之前的相處里，這種日常瑣事很少說謝謝，更像是某種默契的分工。
他在我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粥碗，但沒有喝。他把碗捧在手心里，像是在借助碗的溫度來暖手。
“你想好了嗎？”他問。
“想好什么？”
“我們的婚姻。”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期待，有恐懼，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程硯白，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這十三年里，你有沒有哪一刻，想過要告訴我真相？”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想過，”他終于開口，“很多次。”
“那為什么沒說？”
“因為每次我想說的時候，都會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說出來就什么都沒了。”他的眼眶又開始泛紅，“我們的婚姻會結束，你會恨我，我會失去你，也會讓孩子的處境變得更糟。”
“所以你選擇了繼續瞞。”
“我不知道怎么選才是對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選了當下能讓我繼續往前走的那條路。”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條路走了十三年，最終還是要面對？”
“我想過，”他抬起頭看著我，“但我想的永遠是‘再等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結果等來等去，等到的不是合適的時機，而是孩子**找上門。”
他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很深的無力感，像是在說一件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