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就包下了整個長樂坊，慶祝自己即將到手的大筆賭金。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我，正坐在我閨房的窗邊，和晚兒一起，小心翼翼地拼接那方“粉身碎骨”的硯臺。
“小姐，這……這真的能行嗎？”
晚兒看著一桌子的碎片，滿臉愁容。
“放心。”
我頭也不抬，從一塊碎片的夾層里，用鑷子夾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油紙。
紙上是用特殊藥水寫就的密文，是我爹早年的筆跡。
硯臺是特制的，看似被砸得粉碎，其實只要按照特定的順序，就能完美地拼回去。
這是我們“蛛網”傳遞情報的手段之一。
謝景行那一下，角度和力道都恰到好處。
既保證了聲勢浩大，又沒有傷及核心的機關。
這個男人，是個天生的演員。
“小姐，姑爺他……對你真的好嗎？”
晚兒猶豫了半天，還是問出了口。
我拼接硯臺的手一頓。
我想起今天在書房，謝景行當著我爹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母夜叉”，眼神里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贊許。
我想起他“失手”推倒書架時，看似無意地用身體護在我身前，擋住了那些可能砸到我的書卷。
我還想起，在我“憤而”宣布要和離，跑出書房時，他追到門口，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晚上等我。”
我搖了搖頭，對晚兒笑道：“他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晚兒嘆了口氣，不再多問。
當晚，三更時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我的院子。
是謝景行。
他換下了一身錦衣華服，穿著利落的夜行衣，臉上還帶著幾分夸張的“愧疚”。
“夫人，為夫來負荊請罪了。”
他一進門就嬉皮笑臉地朝我作揖。
我沒好氣地把那張從硯臺里取出的密文拍在他胸口：“少貧嘴。看看這個。”
他收起笑容，接過密文，借著月光仔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十五年前，北境糧草被劫案……十年前，江南科舉舞弊案……七年前，淮南鹽運**案……”
他低聲念著，眼中**閃爍，“這些陳年舊案，當年都因為證據不足或關鍵人物暴斃而成了懸案。太傅竟然懷疑，這些都和北涼王有關？”
“不是懷疑，是肯定。”
我走到他身邊，指著密文上幾個被打上特殊標記的名字，“這幾個人，分別是當年負責押運糧草的將軍，主持科舉的主考官，以及掌管鹽運的鹽政使。他們看似毫無關聯，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么？”
“他們都出身于一個地方——已經覆滅了的前朝，殷氏皇族的祖籍，云州。”
謝景行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滿是震驚。
“前朝余孽？”
“沒錯。”
我點點頭，“我爹一直懷疑，北涼王背后，有一股前朝的勢力在支持他。這些人，妄圖借北涼王之手，顛覆大周，復辟前朝。而北涼王，則想利用他們，坐上龍椅。二者一拍即合。北涼王是明面上的反賊，而這股前朝勢力，就是陛下要找的，那條‘巨鱷’。”
書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發現，太過驚人。
如果屬實，那這盤棋的復雜程度，遠超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難怪。”
半晌，謝景行才緩緩開口，“難怪陛下一直對云州出身的官員格外警惕。原來根源在這里。”
“現在，我們有了方向。”
我看著他，“接下來，就要靠你的‘鷹眼’，去把這些藏在暗處的，姓殷的老鼠，一只一只給揪出來了。”
他看著我，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知微，”他第一次這樣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柔，“你跟著太傅，做了這么多危險的事，怕嗎？”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別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怕，就不會做了。”
他輕笑一聲，收回手。
“說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