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權暫緩，內息死局------------------------------------------“錚——”，制式長刀出鞘半寸。冷冽的金屬摩擦聲在逼仄的甬道里蕩開。他身后的十幾名玄鐵衛齊刷刷壓住刀柄，陣型向前推進了半步。“黑冰獄底死規，同牢違規**者，斬。”，以及嬴無忌正在墻上涂抹的手。聲音像鐵塊砸在青石板上，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姜月懸半張臉隱沒在黑暗里。“寇天驍。”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下方玄鐵衛的腳步硬生生頓住，“這人我留著有用。”，那張滿是風霜和刀疤的臉上沒有退讓：“姜教頭，死規就是死規。他殺了同牢的人，必須死。他的命不值錢，但他墻上畫的東西值錢。”姜月懸扯下一個借口，手指一挑。，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一聲砸在寇天驍腳前的泥水里。，刻著一個篆體的“法”字。這是淵龍黑冰臺高層的提調令，代表著絕對的越權執法資格。“那副血圖牽涉到仙山司的暗樁，沒查清前，他的命歸我。”姜月懸冷冷俯視，“查驗挑釁血符，這是我的活兒。你想抗令？”，眼角微微**。他痛恨這幫高層將規矩當作可以隨意彎折的爛泥，但他骨子里對黑冰臺體制的服從，讓他無法跨過那塊牌子。“收刀。”寇天驍下達命令。。他深深看了嬴無忌一眼，轉身向外走去：“外圍緩沖地帶，留兩組人結陣死守。沒有我的口令，誰也不準放出來。”，外圍的鐵柵欄被粗暴地鎖死。
高臺上的姜月懸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沒入甬道深處。她給了嬴無忌一點時間，現在她需要去看這顆毒藥能不能自己挺過發作期。
牢房內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泥水滴落的滴答聲。
嬴無忌貼著那面畫著血符的石墻，身體緩緩滑落，蹲在一個陰暗的死角里。
就在玄鐵衛撤走的一瞬間，偽裝出來的殘暴底氣轟塌。體內淤積的死氣，像一條被喚醒的毒蛇，開始在他的經脈里瘋狂撕咬。
《罪業命圖》在吸收了那兩人的氣血后，不可避免地觸發了代價。
痛覺回溯。
“呃——”嬴無忌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左手腕骨被生生折斷的劇痛，胸骨塌陷刺穿肺葉的窒息感，毫無保留地砸進了他的大腦。他感覺自己的脖子正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向側方擰斷，頸椎骨錯位的聲音在腦海里反復回蕩。
他的身體在泥水里劇烈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囚服。
他死死咬著牙，舌尖被咬破，鐵銹味彌漫在口腔里。雙手十指不受控制地扣在堅硬的石墻上。指甲翻卷，鮮血順著墻根的青苔流下。
這還不夠。劇毒死氣帶來的萬蟻噬心之痛，正順著斷裂的經脈蔓延向他的心脈。如果不強行壓住，他會在一炷香內爆體而亡。
他必須用《罪業命圖》的行功路線去吞噬這些死氣。
遠處的黑暗中，兩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駱病身蜷縮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里。他是個謹慎的投機者。剛才嬴無忌連殺兩人的兇悍讓他肝膽俱裂，但現在，他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那個殺神的肩膀在不規則地抖動。他摳在墻上的手指，正發出極其細微的刮擦聲。
這絕不是一個強者在閉目養神。
駱病身咽了一口唾沫，身體貼著墻壁，悄悄向嬴無忌的方向挪動了半尺。他想看得更清楚些。如果這頭兇獸只是在虛張聲勢，那去向外圍的獄卒告密，絕對能換來一頓飽飯，甚至換個好點的牢房。
就在他再次往前挪動寸許時。
嬴無忌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令人作嘔的血光。他并沒有起身，只是用沾滿血污的手撐著地面，胸腔里發出風箱般急促而渾濁的喘息。
“滾遠點……”
他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隨時會失控的暴虐，“活人的血……比死尸更難喝。”
這并不是一句恐嚇。因為劇痛，他的聲音發著顫，但在駱病身聽來，這完全是一頭沒吃飽的野獸在壓抑著咬斷獵物喉嚨的沖動。
駱病身頭皮一麻，手腳并用地退回了原位，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暫時穩住了。
嬴無忌重新把頭埋在膝蓋之間，用這副瘋魔的皮囊，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即將碎裂的內臟。
與此同時，在黑冰獄底上層的某個暗室里，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清脆作響。
暗血賭檔的檔頭宗百裂，正捏著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一盤散發著劣質肉香的飯菜上。
“檔頭，上面不是說，要直接弄死那小子嗎？”旁邊一個伙計低聲問。
宗百裂用濕
布擦了擦手，冷笑一聲：“姜教頭出面保了他，盤口的風向就變了。死是肯定要死的，但怎么死，什么時候死，賠率差得十萬八千里。”
他看著那盤被攪勻的飯菜。
“加了滯氣散的藥渣，還有城西下九流常用的**。這東西毒不死人，但只要吸進肺里，體內真氣就會像陷入泥沼一樣遲鈍。”宗百裂把盤子推向前，“既然姜教頭看好他，我們就得摸摸這小子的底。看看他現在到底是頭猛虎，還是只被拔了牙的病貓。”
木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暴露紗裙的柳絕衣走了進來。底層的陰冷讓她**在外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作為賭檔的底層女侍，她只是個跑腿的肉餌。
“送去最底層，那間剛死了人的死牢。”宗百裂扔給她半塊干餅，“機靈點，別靠太近。”
一炷香后。
底層外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柳絕衣端著木盤，小心翼翼地穿過玄鐵衛的封鎖線。劣質的肉香和混雜其中的異香，順著陰冷的穿堂風，飄進了牢房。
在這終日只有腐臭和血腥味的死牢里，食物的味道比任何東西都致命。
黑暗的牢房深處，幾雙原本已經渙散的眼睛，瞬間亮起了貪婪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