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降臨------------------------------------------。，又很短。，又翻過一座山。腳下的路從泥地變成碎石，又從碎石變成溪邊的青苔。，他的腿已經麻木了。。。，已經被濃霧吞沒了。什么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些東西在那里。。，和爹娘、小蕓一樣，消失在那片金光里。，捧起水往臉上潑。。。臉上全是泥，嘴唇干裂，眼睛布滿血絲。。。，耳朵動了一下。
有聲音。
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人的喊叫聲。從山谷另一頭傳來。
他閃到一棵大樹后面，屏住呼吸。
山谷里，三個穿青袍的年輕人正在和一只野獸對峙。
陳默從樹縫里看過去。
野獸體型巨大，比普通狼大了兩倍不止。灰白色的皮毛，綠色的眼睛，嘴里兩根獠牙探出唇外。
額頭上有一道旋渦狀的印記，正在緩緩旋轉。
"筑基期的妖狼。"其中一個青衣人沉聲道，"小心。"
"三個人煉氣**，夠了。"另一個拔劍出鞘，"你們兩個包抄，我正面拖住。"
青光一閃，那人已經沖到了狼的側面，劍尖直指咽喉。
妖狼怒吼一聲，身形一扭，爪子拍在劍身上，濺出一串火星。
那爪子拍下去的力量，少說幾百斤。
但青衣人只是手臂一沉，借力卸力，腳步絲毫不亂。
三劍合擊，配合默契。
妖狼后腿挨了一劍，哀嚎一聲，朝森林深處逃去。
"別讓它跑！"領頭那人喊道，"妖丹值不少靈石！"
三人追過去，消失在林子里。
陳默靠在樹干上，心跳得厲害。
這就是修仙者。
御劍飛行，呼風喚雨，飛升成仙——至少書上是這么寫的。
但他見過"飛升"。
正想著，腳步聲從林子里傳來。
他猛地繃緊身體。
然后停在了他藏身的大樹前面。
"出來吧。"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我早就感覺到有人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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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從樹后走出來。
他沒有逃。
逃不掉。他看得出來，這三個人里隨便挑一個，都能在一眨眼間把他撕成碎片。
領頭的是個年輕男子，二十歲出頭，面容俊朗，氣質溫和。
"你是誰？為什么在這里？"
"我叫陳默。"他深吸一口氣，"從山里逃出來的。"
"逃出來？"男子挑了挑眉，"逃什么？"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這不算撒謊。
男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轉向另外兩人："張遠，趙明，你們先走。我隨后跟上。"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問，朝山谷深處去了。
只剩下陳默和這個青衣男子。
"你叫陳默？"
"嗯。"
"多大？"
"十三。"
"十三歲。"男子喃喃重復了一遍。
他忽然問："你想修煉嗎？"
陳默愣住了。
"什么？"
"我說，你想不想修仙？"
陳默盯著他的眼睛。
那笑容下面藏著什么，他看不透。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想。"
"我叫李青云，太虛觀弟子。"他伸出手，"跟我走吧。"
太虛觀在東邊最高的山峰上。
云霧繚繞，若隱若現。
陳默跟著李青云走了三天。
一路上，李青云給他講了很多東西——修仙的境界，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每個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修煉的第一步是感應靈氣，"李青云說，"你能感覺到空氣里流動的東西嗎？"
陳默搖頭。
他什么都感覺不到。
李青云似乎早有預料，只是笑了笑。
第三天傍晚，他們到了山腳下。
抬頭望去，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石階，蜿蜒向上，直通云霄。
"從這里開始。"李青云停下腳步，"入門試煉第一關——登天階。"
"一共八千八百八十八級臺階。"
"中途放棄也行。有人送你下山。"
他看著陳默，語氣平淡：
"但如果你放棄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踏入仙門。"
陳默看著那條石階。
云霧在臺階間流動，看不到盡頭。
他想起小蕓。想起她說"記得帶我去看海"時的表情。
"我不會放棄。"
他邁出了第一步。
第一千級。
石階開始變得陡峭。腳下的力量越來越大。
汗水從額頭滾落，滴在石階上，瞬間被吸干。
第二千級。
腿開始發抖。呼吸粗重。
第三千級。
眼前開始發黑。
耳邊嗡嗡作響。
**千級。
他摔倒了。
膝蓋磕在石階上，磨破了皮，血滲進石頭縫里。
身后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又倒下一個。"
"這種廢物也想修仙？"
陳默撐著石階，慢慢站起來。
他沒有回頭看。
五千級。
六千級。
七千級。
八千八百八十八級。
他站在山頂，俯視著腳下的云海。
雙腿在發抖，膝蓋在流血。
但他沒有倒下。
身后傳來李青云的聲音。
"不錯。"
陳默轉過頭。
李青云站在他身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大部分人走到這里就要放棄了。"
陳默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好好休息。"李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正式試煉開始。"
試煉的規則很簡單。
進入"幻境林"，找到藏在里面的玉牌，活著出來。
"三天時間。"負責登記的長老面無表情，"三天后沒有拿到玉牌的，視為失敗。"
陳默接過一塊令牌，走進了黑暗的洞口。
眩暈感襲來。
等他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霧氣很濃，能見度不到十步。
他開始往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聽見了尖叫聲。
女人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陳默猶豫了一秒，然后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霧氣里，一個白衣女子正踉蹌著逃跑。她身后，一頭黑鱗妖獸正步步緊逼。
體型巨大，像一頭披著鱗甲的熊，紅色的眼睛里泛著嗜血的光芒。
"救……救命！"
女子看見陳默，拼命朝他跑來。
陳默沒有動。
他看了看那妖獸，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
打不過。
他只是個凡人。
但女子已經跑到他面前了，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妖獸也跟了上來，離他們不到五步。
"趴下！"
他猛地拉住女子的手腕，把她拽向自己，同時側身一滾。
妖獸撲空，利爪劃過他們頭頂，削斷了幾根樹枝。
兩人滾落在地。妖獸轉過身來，瞄準了陳默。
陳默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樹枝，朝妖獸揮舞。
"滾！"
妖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獵物還敢反抗。
然后它怒了。
爪子拍下來。
陳默側身躲開，但動作慢了半拍，肩膀被利爪劃出一道血痕。
他咬緊牙關，繼續揮舞樹枝吸引妖獸的注意。
"你快走！"
"我不能……丟下你……"
"廢話少說！走！"
女子咬著嘴唇，踉蹌著朝森林深處跑去。
妖獸猶豫了一秒，然后朝她追去。
陳默立刻改變策略，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妖獸砸去。
"喂！看這邊！"
石頭砸在妖獸頭上，不痛不*，但成功激怒了它。
它轉過身，朝陳默撲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
陳默躲不開了。
他看著那血盆大口越來越近——
然后，一道青光從天而降。
劍光一閃。
妖獸的頭顱飛了出去。
血噴了陳默一臉。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是李青云。
"還能站起來嗎？"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在流血，膝蓋在發抖，渾身都是血和泥。
"能。"
"你剛才為什么要救她？"
"她叫了。"
"所以？"
"所以我要去看看。"
李青云沉默了一會兒。
"這里很危險。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
他轉身朝森林深處走去。
"等等。"陳默叫住他，"玉牌在哪里？"
李青云回頭看了他一眼。
"往霧最濃的地方走。"
然后他消失了。
陳默在霧里走了很久。
霧越來越濃，濃到伸手不見五指。
他只能靠腳下的觸感判斷方向，摸著樹皮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他來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塊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盒。
他走過去，打開盒子。
里面躺著一塊玉牌。
碧綠色的，大約一寸見方，上面刻著"太虛"兩個字。
他把玉牌拿起來。
玉牌入手溫熱。
然后——
一道強烈的綠光從玉牌中爆發出來。
陳默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涌進了腦海——
畫面。
支離破碎的畫面。
一座宏偉的大殿，和太虛觀的主殿很像。
大殿中央，跪滿了青袍人。
然后，金光從天而降。
一個人被金光籠罩，懸浮在半空中。
他穿著白袍，面容安詳。
像是睡著了一樣。
然后，有什么東西從他背后伸出來。
觸須。
血紅色的，蠕動的，扭曲的觸須。
它們從白袍人的背部長出來，一根，兩根，三根，越長越多，密密麻麻。
觸須的末端，有細小的牙齒，在咀嚼什么。
陳默猛地從幻象中驚醒。
他發現自己跪在地上，渾身冷汗，手里的玉牌還在發著微弱的光。
"那是……飛升。"
不是成仙。
是被吞噬。
太虛觀知道這件事嗎？
李青云知道嗎？
他正想著，腳步聲從霧中傳來。
不止一個人。
他立刻把玉牌藏進懷里，躲到石臺后面。
"玉牌的信號就在這里。"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那就找出來，搶過來。"
三個青衣人從霧中走出來。
陳默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們在空地上搜索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他。
但就在這時——
他的腳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
三人同時轉頭。
"在那里！"
陳默拔腿就跑。
"追！"
他跑得很快。
但身后的三個人更快。
他是凡人，他們是修仙者。
跑出不到五十步，他腳下一空——
地面突然塌陷，他整個人墜入一個深坑。
背部和側身撞在坑壁上，疼得他幾乎昏過去。
他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去。
三個青衣人的臉出現在坑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
"凡人就是凡人，不自量力。"
"把玉牌交出來，饒你一命。"
陳默靠在坑底，大口喘氣。
他把手伸進懷里，握住玉牌。
"不給。"
"什么？"
"玉牌是我的。想要，自己下來拿。"
三人對視一眼，笑了。
"有骨氣。"
"那就讓他死在這里。"
他們轉身離開。
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默躺在坑底，看著頭頂那一小片天空。
留下來被獻祭。離開被追殺。
無論怎么選都是死路。
但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深吸一口氣。攥緊玉牌。閉上眼。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幫幫我……"
玉牌在他掌心跳動。
越來越熱，越來越燙——
然后，一道綠光從他手中爆發出來。
不是一道。是無數道。
從坑底直沖而上。
三個青衣人剛走出幾步，就被綠光擊中。
"啊——"
"這是什么！"
"快跑！"
他們慘叫著逃進了霧里。
陳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當綠光爆發的時候，有一股力量從他體內涌出來，順著手臂流入玉牌。
那是灰袍老人留下的記憶碎片。
他從來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一直在他的腦海深處，像一顆種子。
而現在，它發了芽。
陳默借著這股力量，從坑底躍起。
他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飄出了深坑。
落地的時候，他踉蹌了一下。
但他站穩了。
他攥緊手里的玉牌，一瘸一拐地朝森林出口走去。
三天后。
陳默站在太虛觀的廣場上。
他的傷還沒好全，走路的時候腰側會隱隱作痛。
但他站得很直。
負責登記的長老看著他手里的玉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你找到的？"
"是。"
"一個凡人，沒有任何修煉底子……不僅活著從幻境林走出來，還拿到了玉牌。"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一遍陳默。
"玉牌上記錄了你的靈力波動。你激活過它的防御機制。"
陳默沒有說話。
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他把玉牌收起來，遞給陳默一塊新的令牌。
"從今天起，你就是太虛觀的外門弟子。"
陳默接過令牌。
令牌上刻著"太虛"二字。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云海。
天很藍，云很白。
一切都像是仙境。
但他知道，這仙境下面，藏著吃人的怪物。
他攥緊令牌，轉身朝住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
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令牌邊緣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什么都沒有。
他收回手，繼續走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