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回頭時看到了我，尷尬的上前一步。

“凌蕎，你怎么醒了？”

蘇妙音不躲不避，趾高氣揚的抬起頭。

“看什么?我說錯了嗎?我是爹娘從小帶大的，蘇府也只認我一個女兒。”

“你一個渾身尸臭的賤民，憑什么和我爭？”

娘責備的看了她一眼，但沒說話。

算是默許。

爹板著臉，輕飄飄的說了句。

“妙音這些年被我們慣壞了。”

“說話不知道輕重。”

他停頓了片刻。

“但妙音說的沒錯。”

“蘇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怎么能有一個趕尸的女兒。”

娘這時候才開口，臉上是客套疏離的笑容。

“我和你爹商量好了，對外就說你是賬房先生的女兒。”

“每月再給你五兩銀子，也不算虧待你。”

我攥緊衣袖。

袖口縫了又補，一個個線頭硌著手心。

五兩銀子，不夠買蘇妙音鞋上一縷金線。

明明我才是親生的，卻處處都要低她一頭。

見我沒說話，娘終于露出一抹不忍。

“凌蕎，這些年你確實委屈……”話沒說完，被蘇妙音的尖叫打斷。

“娘，我頭疼，手疼，全身都疼！”

爹娘顧不上我，立刻叫來大夫。

檢查過后，大夫為難的說：“妙音小姐的癥狀像是被毒蟲咬了。”

“可又不知是什么蟲，很難用藥。”

爹面色焦急，拿出一錠金子硬塞過去：“用最貴的藥，不管多少錢我都出。”

大夫為難的擺手。

“最快的辦法是找個人來，用不同的毒蟲做實驗，找到對應的癥狀。”

“但其實蘇小姐沒什么大礙，疼上十天八天也就好了。”

爹娘瞬間齊齊看向我。

娘跌跌撞撞跑過來，硬拉著我往大夫身邊推。

“凌蕎，你受點委屈，幫音兒試試藥。”

“她身嬌肉貴的，從來沒吃過苦，肯定撐不住的。”

我不愿意。

“十天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可惜，由不得我選擇。

爹親自拿繩子捆住我。

硬按著我的頭，連續試了上百種毒蟲。

我身上連一塊好皮都沒剩下。

*疼渾身燙的像火燒。

我忍不住喊了一句疼。

爹就不耐煩了。

“你們鄉下人被蟲咬不是家常便飯嗎？”

“怎么現在你又矯情上了？”

我只覺得委屈，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或許早就流干了吧。

蘇妙音疼是吃苦，我疼就是矯情。

不被愛的人，連喊疼的資格都沒有。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柴房了。

渾身滾燙，皮膚上都是駭人的傷口。

蘇妙音站在我面前，把玩著御賜的玉玨，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立刻懂了。

“你裝病？”

蘇妙音嗤笑一聲，把我的招魂幡踢到一邊。

“當然。”

“連大夫也是花銀子收買的。”

她低頭打量著我，笑容無辜又邪惡。

“我就是要讓你知道，爹娘心里只有我一個女兒。”

“你永遠別想回蘇家。”

“就該在陰溝里發爛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