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墜時，身體砸斷了崖壁上的一棵枯樹，獲得緩沖。

順著碎石坡，一路滾進怒江的淺灘里。

江水漫過小腿后，我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時，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里不是醫院，而是怒江邊簡陋的救援站。

“終于醒了？”

一個穿著橙色救援服的男人走近，

他叫秦渡是怒江救援隊的隊長，

也是三年前車禍的現場救援人員之一。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刺痛。

“我妹妹……在哪？”

秦渡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轉身把水杯放在柜面上，沒有直接回答。

從旁邊鐵皮柜里拿出一個白色紙盒放在我手邊。

“醫院加急寄來的……說是**妹的遺物?！?br>
我盯著那個盒子僵硬的掀開蓋子。

里面裝著一個空掉的舊藥盒。

一本邊緣起毛的畫冊半截紅繩。

還有一條寫著沈星晚17歲心力衰竭的白色塑料腕帶。

我沒有哭泣，只是伸手觸碰那條表面冰冷的腕帶。

將其取出放在掌心一點點捋平上面的褶皺。

動作輕微而克制。

“她走的時候……疼嗎？”我低著頭問。

“醫院那邊說走得很安靜?！鼻囟煞诺土寺曇簟?br>
我點了點頭。

“那就好?！?br>
我把東西重新放回盒子里蓋好。

怒江崖口，陸硯舟依然站在原地，

手里緊攥那截染血麻繩指節泛白。

保鏢在旁邊出聲。

“陸哥搜救隊已經下去了……可江水這么急，她生還的希望怕是……”

“閉嘴！”

陸硯舟聲音極度粗糲打斷了對方。

此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響起，是京城醫院的主治醫生。

陸硯舟手指微抖，按下接聽。

“陸先生，沈星晚病人……在兩個小時前已經確認死亡了?！?br>
醫生語氣沉重。

陸硯舟呼吸停滯。

“你說……什么？”

“排異反應太強烈了沒挺過去……沈小姐本來需要來簽最后一次**確認的，可她一直沒到，遺物我們已經按她之前的囑咐寄到怒江了?！?br>
電話被切斷。

陸硯舟緩慢放下設備低頭看去。

視線落在鞋尖沾著的那團黑色泥水上。

那是從二世祖踩臟的小平安幡上蹭來的污漬。

姐姐平安幾個字極其刺眼。

他終于確認我沒撒謊，也沒演戲。

我唯一的親人，真的死在他逼我掛經幡的時候。

陸硯舟身子晃了晃，突然彎腰干嘔起來。

秦渡拿著發黃的牛皮紙袋從檔案室走出，把紙袋放在桌面上看我。

“三年前的事故檔案我又重新調出來了，你當年明明是折回去救人的……當時怎么就不說清楚呢？”

我看著那個檔案袋語氣平靜。

“我解釋過的……可有人回信嗎？他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