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他正對著電腦打字，桌上攤著兩份季度報告。
紀遠舟敲了兩下門框。
羅彥沒抬頭。
"說。"
紀遠舟走進去兩步，站在辦公桌前面，把請帖放到桌角。
"總監，市場部的陶崢給我發了婚禮請帖。我跟他不太熟，不知道該不該去，去的話隨多少合適，想問問您的建議。"
羅彥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請帖，又看了一眼紀遠舟。
紀遠舟站得筆直，表情誠懇，脊背微繃。
羅彥沒說話，把視線收回屏幕，繼續打字。
紀遠舟以為他要說"這種小事你自己決定就行"或者"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之類的標準答案。
但羅彥沒這么說。
他打完那行字，按了下回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紀遠舟。
"你實習工資多少？"
"三千八。"
"扣完房租吃飯還剩多少？"
"大概……八百。"紀遠舟如實回答。他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
羅彥點了點頭，拿起那張請帖，翻了翻，又放下了。
下一秒，他拿起手機，翻了兩下通訊錄，撥了一個電話。
紀遠舟愣住了。
電話接通了。
"陶崢？我羅彥。"
對面傳來一個熱情的聲音："羅總監！嗐，好久不——"
"你給我們組那個實習生發請帖了？"
對面的聲音頓了一下："啊，是，遠舟嘛，我想著大家都在——"
羅彥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報告數據：
"他是我帶的。份子錢不用他出，算我的。你別為難新人。"
對面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羅總監，您說的是，我就是想著熱鬧熱鬧，絕對沒為難他的意思——"
"行了，我知道。恭喜你。"
羅彥掛了電話。
整個通話不超過四十秒。
他把請帖往紀遠舟面前一推："回去干活。"
紀遠舟拿著請帖，站在原地，胸口有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喉結動了動，嘴唇微張。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什么感謝的話，什么得體的話，什么配得上這份照拂的話。
但最終他只說出了兩個字。
"謝謝。"
羅彥已經重新開始打字，頭都沒抬。
"嗯。"
紀遠舟轉身往外走，腳步比進來的時候輕了不少。
走到門口，他回了一下頭。
羅彥對著屏幕皺了下眉頭，**幾個字重新打。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照進來，落在他深灰色的襯衫領口上。
紀遠舟走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回到工位，蘇可的椅子轉過來，雙手托腮看著他。
"怎么說？"
"總監幫我打了電話。"紀遠舟坐下來，把請帖往抽屜里一塞，"他跟陶崢說，份子錢算他的，讓別為難新人。"
蘇可的眼鏡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那種真正感興趣時瞳孔會放大的反應。
"他原話怎么說的？"
"就說他是我帶的，份子錢算我的。"
蘇可倒吸一口涼氣。
她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抱在腦后，用一種"好戲要開場了"的表情望天花板。
"遠舟。"
"嗯？"
"你知道羅彥說出他是我帶的這五個字，在這公司意味著什么嗎？"
紀遠舟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意味著……他幫我解圍了？"
蘇可緩緩搖了搖頭。
她把椅子轉回去，打開微信，翻了兩下，然后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
群名：錦辰打工人茶話會（198人）。
最新一條消息——
市場部王聰發的：聽說了嗎？運營那個新來的實習生，羅總監親口說是他"帶的"。
下面跟了二十多條回復。
"**，羅彥帶過誰？"
"他來七年就沒帶過人吧？"
"不是，一個實習生？什么**？"
"有**吧肯定。"
"是不是上面打招呼安排的？"
"別瞎說了，人家可能就是看這小孩順眼。"
"羅彥看誰順眼過？他看月報都不順眼。"
紀遠舟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消息，手指僵在鍵盤上。
蘇可把手機收回去，推了推眼鏡。
"明白了嗎？"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同情，又帶著一絲忍不住的笑意。
"你總監幫你化解了一個陶崢。"
"但他同時告訴了全公司——你是他罩的。"
紀遠舟慢慢轉過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辦公室門。
"你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