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這天，失聯八年的父親突然打來電話。

“丫頭，爸想你了，咱爺倆吃頓飯吧。”

那頭聲音蒼老了許多，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八年前，他丟下癌癥晚期的媽媽和十歲的我，跟一個叫周麗的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媽媽沒撐過那年冬天，走的時候手里還攥著結婚照。

從那以后我發誓，這輩子再不認他。

可他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丫頭，爸查出肝癌晚期了，怕是撐不過幾個月，就想最后再見你一面。”

我紅著眼眶開車往約定的餐廳趕。

可等紅燈的時候，眼前突然浮現出一行行彈幕：別去！

他根本沒有肝癌！

周麗兒子欠了六十萬賭債，他回來就是要你把房子過戶抵債！

那套房子是**拿命換來的，千萬不能便宜了他！

我渾身發冷，緊緊攥住方向盤。

不可能……他再**，也不至于拿親生女兒的房子去給別的女人的兒子還賭債吧？

綠燈亮了，我沒有踩油門。

因為彈幕上緩緩浮出了最后一行字。

......“丫頭，你到了嗎？”

車載藍牙里再次傳出林建國的催促聲。

我看著擋風玻璃前那行浮現的半透明紅色字體，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身后的汽車瘋狂按著喇叭。

我回過神，強壓下指尖的顫抖。

“前面路口有點堵，馬上就到。”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掛斷電話后，眼前的彈幕并沒有消失，反而像看電影一樣繼續滾動。

女主可千萬別犯傻啊，這老東西就是回來吸血的。

他連那份假病歷都提前找人做好了，就等著女主往坑里跳呢。

周麗那個老狐貍也在包廂里，兩人已經對好詞了。

我將車停在餐廳地庫，坐在車里足足待了半小時。

八年了。

當年媽媽躺在病床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時候，他在周麗的溫柔鄉里。

現在他突然冒出來，用一句“肝癌晚期”就想讓我心軟。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

那他今天叫我來，根本不是為了什么臨終關懷，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我推開車門，走向電梯。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

一股中藥味撲面而來。

林建國戴著一頂灰色的針織帽，佝僂著背坐在主位上。

他的臉色蠟黃，臉頰凹陷，看起來倒真像個病入膏肓的人。

周麗坐在他旁邊，正拿著紙巾抹眼角，看到我進來，立刻站起身。

“小雨來了，快，快坐**身邊。”

我沒有動，只是站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丫頭。”

林建國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淚水。

“爸對不起你，對不起**。

這報應，終于落到我頭上了。”

他咳了兩聲，周麗趕緊端起旁邊的水杯喂他喝水。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醫生怎么說？”

我看著他。

林建國嘆了口氣，從旁邊的包里顫巍巍地拿出一份病歷。

“沒救了，最多還有三個月。

爸現在什么都不求，就想在走之前，聽你叫我一聲爸。”

周麗在一旁擦著眼淚附和。

“小雨啊，**這幾天整宿整宿地疼，連止痛藥都不管用了。

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我伸手接過那份病歷。

翻開看了看。

上面確實蓋著市醫院的公章，診斷結果寫著肝臟惡性腫瘤晚期。

做得真逼真。

“既然病得這么重，為什么不住院？”

我合上病歷。

林建國苦笑了一聲。

“住院費太貴了，爸這些年沒攢下什么錢，不想把錢都扔在醫院里。”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

“丫頭，爸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好好陪**。

爸想著，趁還能走動，搬回咱們以前那個老房子去住幾天。”

“就當是，落葉歸根了。”

圖窮匕見。

老房子。

那是我媽當年查出癌癥后，為了給我留條后路，硬生生扛著不用進口藥，省吃儉用保下來的學區房。

現在那套房子因為地段好，市值已經翻了三倍。

“老房子租出去了，里面有人住。”

我淡淡地說。

林建國的表情僵了一下。

周麗立刻接話：“小雨，租客可以違約賠點錢讓他們搬走嘛。

**現在這情況，隨時都可能……他就是想在有**回憶的地方走完最后一程。”

“你總不能看著**死在外面吧？”

我剛要開口。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