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狗吠。
山風從谷口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里，有三縷靈氣。
比寧海市里一整天捕捉到的都多。
宋時晚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拖著行李箱，走上了那條回家的土路。
云橋村。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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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歸園
老宋家的房子在云橋村的東頭，靠著山腳，再往上走就是后山的林子了。
宋時晚站在老屋門口的時候，黃昏的光正鋪滿整個院子。
眼前的景象比她記憶中破敗了許多。
院墻是黃土夯的，這大半年沒人修繕，已經(jīng)被雨水沖出了好幾個豁口。院門是兩扇木板拼的，歪歪斜斜地掛著，門上的鐵鎖已經(jīng)銹死了。院里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高，幾棵老橘樹的枝條長瘋了，把堂屋的瓦都掃歪了幾片。屋頂上長著青苔，有幾處瓦片脫落的地方用塑料布蓋著，塑料布已經(jīng)曬化了，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響。
宋時晚站在院門口，看了很久。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小院是很熱鬧的。
爺爺在院子里種了兩棵橘樹、一棵石榴、一架葡萄。夏天的時候葡萄架下擺一把竹躺椅，爺爺就躺在上面搖著蒲扇乘涼。奶奶在廚房里忙活，灶臺上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地燉著雞湯，香味從廚房飄出來，飄滿整個院子。
院墻邊上種著一排月季，是奶奶最喜歡的。每年春天，粉的紅的開成一片，奶奶會剪幾枝插在搪瓷缸子里，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宋時晚推開院門，鐵鎖早就銹死，她干脆找了一塊石頭把鎖砸了。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驚起了院子里的一群麻雀。
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去，腳踩在雜草叢里，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堂屋的門倒是沒鎖，只是門板有些變形，推了兩下才推開。
屋里一股霉味，到處落滿了灰。
八仙桌還在，搪瓷缸子也還在，只是缸子里早就沒了月季，只剩下干涸的泥土和枯萎的根系。
宋時晚在堂屋里站了一會兒，放下行李箱，挽起了袖子。
在修仙界一百年，她什么苦沒吃過。
剛進問天宗的時候，被分到最差的外門洞府，四面漏風，靈氣稀薄，連個像樣的**都沒有。那時候她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咬著牙把洞府收拾干凈，在石壁上鑿出格子擺放物品，在門口撒下靈植種子，三年后，那片洞府成了外門最漂亮的一處小院。
現(xiàn)在不過是收拾一間凡間的老屋，能有多難？
她把堂屋、臥室、廚房的門窗全部打開，讓山風吹進來，帶走積攢了大半年的霉氣。
然后她找來一把掃帚——柄已經(jīng)有些朽了，但還能用——開始掃地。
灰塵揚起來，嗆得她咳了兩聲，但她沒有停下來。
地上的塵土、角落里掛著的蛛網(wǎng)、桌椅上積攢的厚灰……她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動作不急不躁，有一種修行百年養(yǎng)出來的從容。
等她把三間屋子掃完，太陽已經(jīng)完全落下去了。
宋時晚沒有停。她找來一個水桶，去院子里的水龍頭接水。
擰開水龍頭，水**發(fā)出一陣嘶啞的嘎嘎聲，然后噗地噴出一股鐵銹色的水，過了好一會兒才變清澈。
她用濕布把桌椅床柜全部擦了一遍，又翻**子里的被褥，放在院子里晾著透風。被褥已經(jīng)有些潮了，但好在沒有發(fā)霉，曬一曬還能用。
忙完這些，天徹底黑了。
宋時晚打開廚房的燈，燈泡閃了兩下，居然亮了。她又去看灶臺，老式的大鐵鍋還在，灶臺旁邊的墻洞里塞著一把干柴，是奶奶在世時留下的最后一批柴火。旁邊還有個舊煤氣灶，煤氣管連接著一個落滿灰的煤氣罐，她試了試點火，煤氣灶啪地躥出一朵藍色的火焰。能用。
水龍頭里的水雖然開始是銹的，但放了一會兒就清澈了，水質比城市里的自來水好得多，帶著一股山泉的甜味。
能用。
廚房角落里有半袋子米，已經(jīng)生了蟲，只能扔掉。櫥柜里有一包掛面，還沒拆封，看日期是去年夏天的——雖然過期了小半年，但掛面這東西只要沒發(fā)霉，吃了也無妨。
宋時晚把掛面放進鍋里，用煤氣灶燒了一鍋開水，煮了一碗白水面。
沒有鹽，沒有油，沒有菜，只有一碗寡淡的白水面。
她端著面碗坐在堂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