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跟著。”
“別犯傻。”
我按住她的手。
“他們要的是葉家女兒的命，不是你的。你活著，將來若聽見太傅府倒了，記得去我娘牌位前告訴她一聲。”
青蕪抬頭看我。
“姑娘是不是有法子？”
我把醫書塞進包袱最底下。
“沒有。”
她不信。
我也沒有再說。
夜深時，張氏派來的兩個婆子敲門。
“二姑娘，夫人說喪服已經備在大小姐院里，請您移步。”
我抱著包袱，走出住了十六年的小院。
沒有回頭。
葉明珠的攬月院燈火通明。
白麻喪服鋪了滿床，衣襟上縫著細密銀線，分明是送死的衣裳，偏做得比我這輩子穿過的所有衣裳都貴重。
葉明珠靠在軟榻上，臉上擦了淡淡的粉，哪里像高熱不退的人。
她見我進來，帕子掩了半張臉。
“妹妹，委屈你了。”
張氏坐在床邊，親自檢查喪服，聞言笑了笑。
“明珠心善，你還不謝你姐姐？”
我看著葉明珠腕上新戴的羊脂玉鐲。
那是宮里賞給殉葬女眷家里的安撫物。
她收了賞，叫我**。
“謝姐姐。”
我說。
葉明珠嘆了一口氣。
“妹妹別怨我。簽是祖宗面前抽的，我原該去。可母親說我身子弱，太子哥哥瘋了又愛傷人，我去只會給葉家添亂。”
青蕪在我身后咬牙。
張氏看了她一眼。
“沒規矩的東西。二姑娘明日要替葉家盡忠，你哭喪著臉，是嫌葉家不夠晦氣？”
青蕪剛要開口，我伸手攔住。
“母親，喪服不合身。”
張氏皺眉。
“你比明珠瘦，腰里收幾針就好。”
“不是腰。”
我抬起袖子。
“袖口太長。進皇陵時要按禮扶棺，袖子拖地，若被宮中內侍看見，會說太傅府教女無方。”
張氏的臉色難看了一瞬。
葉明珠立刻坐直。
“母親，改吧。她死也就死了，可別連累我。”
這句話出來，屋里幾個丫鬟都低下頭。
張氏瞪了葉明珠一眼，又吩咐繡娘連夜改袖。
我站在燭火下，被人量來量去。
葉明珠盯著我，忽然笑了。
“妹妹，你怕嗎？”
我看著她。
“姐姐怕過嗎？”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張氏把剪刀拍在桌上。
“葉晚寧，別忘了你姨**牌位。”
我垂下眼。
“女兒記得。”
葉明珠慢慢躺回軟榻。
“記得就好。明日到了皇陵，別亂說話。廢太子瘋了，他若問你是誰，你就說你是葉明珠。”
我問：“若他殺了我呢？”
她用帕子遮住嘴，笑聲從縫里漏出來。
“那便是妹妹福薄。”
燭花啪地爆了一下。
我看著那件白麻喪服。
衣襟內側，有一處新補過的針腳。
我認得那種藏針法。
宮中針線房才會用。
張氏叫人催我去換衣。
我解開舊襖扣子，手指從那處針腳上掠過，摸到一點硬物。
一小片薄薄的竹簡，被縫在衣襟里。
我沒有取出來。
只是順著針腳，把它按得更深。
葉明珠沒看見。
張氏也沒看見。
只有門口一個端熱水的小丫鬟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很快又低下頭，水盆邊沿磕在門檻上，灑出半碗水。
張氏罵她笨。
我記住了她的臉。
天未亮，偏門外停著一輛青布馬車。
沒有喜轎，沒有鼓樂，只有兩個宮里來的內侍和四個披甲禁軍。
張氏牽著葉明珠站在廊下送我。
葉明珠披著狐裘，眼里沒有病氣，只有快意。
“妹妹，一路好走。”
張氏遞給我一只小木盒。
“里面是你姨娘牌位前的香灰。帶著吧，也算母女一場。”
我接過來。
盒子很輕。
我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不是香灰，是一撮灶灰。
青蕪站在人群后，臉漲得發白，嘴唇咬出了血。
我合上盒子。
“多謝母親。”
張氏很滿意。
“到了皇陵，懂事些。別丟葉家的臉。”
宮中內侍尖著嗓子催。
“時辰到了。葉二姑娘，上車。”
我提起喪服下擺，踩上馬車。
車簾放下前，我看見葉明珠沖我抬了抬手。
她腕上的玉鐲，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馬車從偏門出去，轱轆壓過青石路。
青蕪追了兩步，被婆子按住。
“姑娘！”
她的聲音被風切碎。
我攥著那個木盒，聽著車外內侍閑聊。
“葉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