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我的書包帶，貼著我耳邊說：「下周三省里有個重點學術研討會，學院安排你做志愿接待。你熟悉材料，也會寫稿，別耍脾氣。」
他的聲音不大，剛好全班能聽見。
我看了眼被他抓皺的書包帶，抬手扯回來。
用更大的聲音說：「不去。」
吳老師后半截話卡在嗓子里。
教室里有人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錢敏坐在趙思琪旁邊，原本正給她修照片，手里的手機停在半空。
「林安安瘋了吧？」
「她以前不是最愛這些機會？哪次學院活動少得了她？」
「沒拿到保研名額，開始跟老師賭氣唄。」
「她以為自己是誰啊，學院離了她還轉不了？」
吳老師臉色難看：「林安安，省里研討會不是你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這個接待名額我一直給你留著，是看重你。」
我靠在門邊：「那你給趙思琪吧。」
趙思琪立刻抬頭：「老師，我可以啊。反正我現(xiàn)在是保研生了，多接觸省里的老師，對學院也是好事。」
吳老師的臉色從難看變成了為難。
他舍不得我寫材料，又不敢不給趙思琪面子。
趙思琪看出來了，聲音發(fā)甜：「吳老師，您不是說我那篇論文很有潛力嗎？我正好拿去研討會上讓專家看看。」
她說的論文，是我的。
我熬了四個月，改了二十三版，凌晨蹲在資料室門口等***開門，才補齊最后一組數(shù)據(jù)。
趙思琪偷走時，連封面上的名字都沒改干凈。
吳老師看向我：「林安安，你也別賭氣。思琪要上臺交流，你給她把發(fā)言稿潤色一下。」
我笑了一聲：「她上臺，我寫稿？」
「同學之間互相幫助。」
「她偷我論文，也算互相幫助？」
趙思琪一拍桌子：「你有證據(jù)嗎？沒證據(jù)就閉嘴。誰偷你了？那本舊筆記本是你自己扔在宿舍的，誰知道你寫的什么破東西。」
陳月從前排轉過來：「趙思琪，那本筆記我親眼看見你拿走的。」
趙思琪掃她一眼：「陳月，你想清楚再說。你下學期還想不想申請助學崗位？」
陳月的臉白了，嘴唇動了動，沒有再出聲。
吳老師趁機訓我：「你看，連同學都說不清。林安安，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壞。」
我把書包背好：「既然她那么厲害，就讓她自己寫。」
趙思琪把我的舊筆記本從包里拿出來，在手里晃了晃。
「你說這個？」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扔，「我還真看不上。里面亂七八糟的推導，跟狗爬一樣。你要是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還給你。」
全班看向我。
吳老師沒有阻止。
錢敏把手機舉高了一點，明顯在錄像。
我走過去，拿起那本舊筆記本，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夾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一行我自己都嫌丑的字。
「錯例，勿用。」
趙思琪看不見。
因為她拿走之前，我已經把那張便利貼撕掉了。
我合上本子，遞回去：「留著吧。」
趙思琪愣了一下。
我說：「你配它。」
研討會前一周，學院讓趙思琪做預講。
階梯教室坐滿了人。
吳老師站在講臺旁邊，像看親閨女一樣看著她：「思琪，別緊張。你只要按稿子講，專家一定會喜歡。」
趙思琪穿著新買的白裙子，頭發(fā)卷得像櫥窗里的洋娃娃。
她打開投影，第一頁就是我的論文題目。
名字換成了她。
陳月坐在我旁邊，壓著聲音罵：「她臉皮是拿水泥糊的吧？標題都不改？」
我說：「改了她也不會念。」
陳月看我一眼：「安安，你真不管？」
我把筆帽扣上：「管。」
「怎么管？」
「讓她念完。」
臺上，趙思琪開始講。
她每講一句，我都能想起自己當時怎么推出來的。
哪一個符號是我在食堂排隊時寫的，哪一段數(shù)據(jù)是我半夜蹲走廊借燈算的，哪一個結論是我被她們關在陽臺后，手凍得握不住筆還硬寫完的。
她念得磕磕絆絆。
吳老師在旁邊不停點頭，帶著全班鼓掌。
「很好，思琪這篇論文選題新，角度也新。」
臺下一個男生舉手：「老師，我有個問題。第三部分那個推導，好像前后不一致。」
趙思琪看向吳老師。
吳老師立刻說：「預講不是正式答辯，別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