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寫著兩個字。
還錢。
店員小周蹲在門口，手里攥著抹布，看見我就站起來。
“晚姐，我不敢撕。那幾個男的剛走，說下午還來。”
我看著那兩個字，笑了一聲。
小周嚇得往后縮。
“晚姐，你別嚇我。”
“開門。”
我說，“把監控調出來。”
小周趕緊開鎖。
金店不大，臨街兩間門面，玻璃柜臺擦得能照人，墻上掛著我親手挑的紅繩和金鎖樣品。
這是我一點點熬出來的店。
**沒上過一天班，連柜臺燈開關都分不清。
他倒是很會替我欠錢。
監控里，上午十點二十三分，三個穿黑短袖的男人進店。
領頭那個剃著寸頭，手上套著一串佛珠，拿著一份復印件拍在柜臺上。
他指著小周罵，罵到一半，伸手推倒了柜臺上的展示牌。
小周嚇得往后躲。
我按了暫停，把畫面拍下來。
“晚姐，報警吧。”
小周聲音發緊。
“報。”
我把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但不是現在。”
小周愣住。
“他們都砸到店里來了，還不報？”
“要報也得報得值。”
我把監控拷進盤里，“先讓我看看，他們手里到底拿了什么。”
小周咬了咬嘴皮。
“晚姐，**知道嗎？”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閉嘴，轉身去擦柜臺。
店門口傳來一陣急剎聲。
一輛白色越野車停在路邊，李凱從駕駛座下來，墨鏡掛在衣領上，手里轉著車鑰匙。
他一進門就喊。
“嫂子，忙呢？”
我看著他那雙嶄新的皮鞋，鞋邊連灰都沒有。
“你來得正好。”
我把盤放進抽屜，“擔保書呢？”
李凱像沒聽見，走到柜臺前，拿起一條金項鏈對著燈看。
“嫂子，別一開口就這么沖。都是一家人，三百萬也不是馬上要你掏。”
“你借的？”
“我周轉一下。”
他說得輕松，“男人在外面做事，哪有不周轉的。”
“拿我的營業執照周轉？”
他把金項鏈放回去，笑了。
“你跟我哥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哥的？我哥幫我，不也等于你幫我？”
小周在旁邊吸了口涼氣。
李凱掃她一眼。
“你一個打工的，看什么看？”
我抬手擋在小周前面。
“你借錢買了什么？”
李凱拍了拍車鑰匙。
“嫂子，別說得那么難聽。我買車是為了撐門面。以后我生意起來了，別說三百萬，三千萬我也還得起。”
“什么生意？”
“你不懂。”
他不耐煩了，“女人開個小金店，就以為自己懂賺錢了？這年頭，膽子小的人才窮。”
我看著他。
“膽子大到偷蓋我的私章？”
李凱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笑。
“嫂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章是我哥拿的，字也是我哥簽的。你要怪，怪你男人心疼弟弟。”
**從門口沖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李凱！你少說兩句！”
李凱撇嘴。
“哥，你怕什么？嫂子還能真讓你弟被人砍了？”
**看向我，立刻換了哭腔。
“晚晚，咱們回家說，別在店里鬧，影響生意。”
“生意已經被你們影響了。”
我把紅紙從卷簾門上撕下來，拍到他胸口，“還錢兩個字貼在我的店門口，你現在跟我說影響生意？”
**捏著那張紙，像捏著燙手的鐵片。
“那你想怎么樣？”
我說，“把擔保書拿來。”
李凱把車鑰匙收進褲兜。
“擔保書不在我這兒，在我媽那兒。嫂子，別折騰了，錢已經借了，利息也滾著。你現在賣店還來得及。”
小周忍不住了。
“憑什么讓晚姐賣店？誰借的誰還！”
李凱轉頭瞪她。
“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拉開柜臺抽屜，拿出一把剪**的剪刀。
李凱下意識后退。
我把剪刀放在柜臺上，拿起紅紙剪成兩半。
“李凱，下午那幫人再來，我讓他們直接找你。”
他笑出了聲。
“找我有什么用？擔保人是你。嫂子，你開門做生意，最怕名聲臭。你不還，明天整個縣城都知道你林晚欠錢不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