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不是服務員。
而是我大姑和我二伯一家。
我冷冷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八年沒見，當年我媽葬禮上連面都沒露的親戚，今天倒是聚得整齊。
大姑一進門，直接把包往桌子上一摔。
“小雨，你這孩子怎么變得這么冷血？**都病成這樣了，你一套空房子還舍不得讓他住？”
二伯也拉下臉，指著我的鼻子。
“就是啊，當年**雖然走錯了路，但血濃于水！他現在落葉歸根，你這當女兒的推三阻四，你還是不是人？”
周麗趕緊站起來，拉住大姑的手。
“大姐，二哥，你們別怪小雨。都是我不好，當年是我對不起**，小雨恨我是應該的。大不了，大不了建國走的時候，我陪著他睡大街。”
周麗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林建國在一旁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仿佛隨時都會背過氣去。
大姑心疼地拍著林建國的背，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看看你把**氣成什么樣了！你的孝道都被狗吃了嗎？”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到一種極度的荒謬感。
“大姑，二伯。”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們這么關心我爸，不如把他接到你們家去住？反正你們家房子也大，多個人也熱鬧。”
大姑的臉色變了。
“你這叫什么話！那是你親爹，憑什么讓我們養？”
“既然知道是我親爹，八年前他卷走家里所有存款的時候，你們怎么不出來主持公道？”
包廂里安靜了一秒。
林建國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丫頭，爸知道你心里有怨氣。爸今天找你，不是為了占你便宜。”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爸立的遺囑。等爸走了，爸名下所有的東西，包括周麗現在住的那套小產權房，全都留給你。”
周麗在旁邊配合地擦了擦眼角，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對，小雨，阿姨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安心走完最后這段路。你先把老房子的房本拿出來，去辦個過戶。**說了，只有房子在他名下，他心里才踏實。”
過戶。
看來彈幕說得沒錯，他們就是沖著房子來的。
“**連遺囑都立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二伯在一旁敲著桌子催促。
“趕緊的，明天就去把手續辦了。別讓**死不瞑目。”
我看著那份連公證處印章都沒有的所謂的遺囑。
冷笑了一聲。
“行啊。”
我抬起頭，看著林建國。
“既然爸都把后路給我鋪好了，我當女兒的再不答應，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林建國渾濁的眼睛里頓時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那房本……”林建國試探著問。
“房本不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當年那套房子我媽留了話，房本一直鎖在銀行的保險柜里。要取出來，得提前預約。”
林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要預約多久？”
“看銀行安排吧，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半個月。”
我拿起包，看著他們。
“爸，你這病，應該還能撐過這半個月吧？”
林建國的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強擠出一絲慈祥的笑。
“能，能撐住。丫頭，爸等你消息。”
我推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