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這可是咱們老周家的規矩！不交這一百萬的入族押金，你就別想進我家門！"
李桂花把一份厚厚的契約重重拍在桌上，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我還沒進門呢。
和周建國約好了大年初二見家長，車停在他們村口的水泥路上，我把后備箱里的禮盒一件件往下搬。兩箱茅臺，三盒燕窩，一件高檔羽絨被，外加一個裝了六萬六現金的紅包。
周建國在旁邊看著，什么也沒搭手。
**李桂花就這么沖出來了，手里攥著那份契約，后面跟著**周德發，還有他二叔一家，浩浩蕩蕩七八個人，把我圍在當中。
"一百萬，這是我們老周家收媳婦的規矩，你不交，你就沒資格進這個門。"
李桂花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一副吃定我的做派。
我抬頭看了看這棟自建的三層樓，外墻瓷磚已經開始脫落，院子里堆著一摞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舊磚頭。
我沒說話，把手里的燕窩禮盒放回車上。
周建國趕緊來拉我的手，壓低聲音湊過來："桐桐，我媽這人就這樣，你別跟她計較，先進屋，進屋我來解決，你就當是為了我們，忍一忍。"
我看著他那張臉。
去年他考公上岸，在縣里的行政審批局謀了個職位，宴請的那天晚上，他端著酒杯說，這是他人生新起點，他以后要帶我過好日子。
我當時笑著喝了那杯酒。
現在他站在**旁邊，拉著我的手讓我掏一百萬，眼神里帶著三分委屈七分理所當然。
"周建國，"我開口，聲音很平，"這份契約，我能看看嗎？"
李桂花聽見我這么說，表情松動了一些，把契約往前一遞。
"當然能看，大大方方的，我們老周家做事光明磊落，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我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抬頭寫著"老周家入族約定書"，字跡工整，用的是紅色印章紙。
我慢慢往后翻。
入族押金一百萬，用于"族產共建基金"，不可退還。另附旺夫協議條款：女方入族后，若男方仕途上出現停滯或降級，女方須賠償族產基金雙倍金額。若男方三年內未能晉升，視為女方"克夫"，需退出老周家族譜并放棄一切共同財產。
我翻到最后一頁，有兩個空白簽字欄，一欄是"女方簽字"，一欄是"見證人"。
沒有男方簽字欄。
"阿姨，"我把契約合起來，"這份協議，周建國簽了嗎？"
李桂花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他簽什么，他是我們周家的人，哪有自己家人簽自己家規矩的道理？"
"那如果我簽了，出了任何問題，都只追我的責，周建國沒有任何約束，是這個意思嗎？"
李桂花被我問得頓了頓，旁邊的二叔周德進插嘴：
"這你就想多了，予誠這孩子是正經***，前途大著呢，你跟著他有什么問題？"
"進了我們老周家，就是祖宗保佑，哪來的問題。"
我低頭看著這份契約，心里已經算清楚了。
這一家人，打的什么主意，用腳趾頭也能想明白。
周建國縣里那點工資，一個月到手六千出頭，他們相中的是我名下那三家連鎖餐飲店。一百萬入族押金是敲門磚，旺夫協議是枷鎖，只要我簽了，往后出任何問題，都是我的錯，都要我賠。
我把契約夾在腋下，抬起頭，沖李桂花笑了笑。
"阿姨，這份契約，我可以簽。"
李桂花眼睛一亮，旁邊幾個人都直了腰。
"但是，"我接著說，"我要加一個附加條款。"
李桂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停。
"什么條款？"
"很簡單，"我說，"既然這是雙方的約定，周建國也需要簽一份對等的忠誠協議。內容我來擬，第三方公證，法律效力和這份一樣，你們覺得怎么樣？"
院子里安靜了一兩秒。
周建國先笑了出來："哎呀桐桐，你擬什么協議，都是一家人，要什么協議。"
"對，"李桂花也跟著附和，"結婚哪有這么多協議的，搞得跟做買賣一樣，不吉利。"
我把她的契約舉了舉。
"阿姨，這是您的原話，做事光明磊落，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我的對等協議，應該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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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的時候，李桂花的臉色已經不好看